“小帅哥你是附近的学生吗?”

    “像你这样爱吃甜食的男孩子真的很少了!”

    “来我们这做蛋糕给你女朋友过生日?”

    段尧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们聊着,随意翻看休息处的宣传册。里头都是一些过去在这学习过,同意留影的顾客。女性居多,不管哪个年龄段都有,让他惊讶的是男性居然也不少,不过多是三十左右,瞧着就是居家好男人的那种。

    “是不是觉得惊讶?其实男顾客远远不止这些。像你这样的学生也有很多。”有小姑娘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目光,从一旁架子上抽出一本相册,翻出一张照片递过来,“喏,这个小帅哥就是。”

    段尧抬头看了一眼。照片上一个十六七岁左右的男生身边摆着一排点心正对着镜头笑,穿着普通的白t和牛仔,周身上下也就脖子上挂了一个玉坠。

    有些眼熟。

    段尧皱了皱眉,尽力回忆着。他没有说话,倒是其他年轻女孩凑过来看了一眼,当即惊呼:

    “呀,你怎么把这张翻出来了?”

    “这不是那个跳楼的男孩子吗?据说喜欢上了一个男生,结果被……”

    段尧猛地低头,他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这个人。

    庄怀璧。

    再仔细看一眼照片,少年笑地肆意,眯着一双月牙眼,露着小虎牙——等等!

    月牙眼!

    段尧心一颤,突然想起那个玉坠在哪里见过。周辞煦的脖子上……

    【不然呢?庄怀璧的鬼魂时隔一年多附身他人再来找戚时复仇?】

    梁惊砚当时的玩笑话陡然出现在脑海里,他不知道是不是附身,但从周辞煦的各种举动来说,复仇……或许并没有什么错。

    “不要乱说!你们知道什么?”有年长的管事过来呵斥了一声,“这个人我认识……”

    段尧掏出手机,拨出戚时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却一直没有人接听。当即心下一慌,为什么不接电话?在写作业关静音了还是不在房间没听见?或者是手机丢了?

    他努力给戚时找理由,可最后——

    戚时说:“当时,他说想要给我礼物……”

    张子佳说:“那是在三四月的时候……”

    三四月,礼物。什么日子需要送礼物?无非也就一个生日!

    想通所有,段尧吊着心立刻起身往外走,他知道戚时回了家。然而刚出门,就有电话见缝插针拨了进来——

    “戚时在你身边吗?!”梁惊砚喘着粗气,像是在奔跑,“我听说有人在综合楼跳楼!”

    ……

    戚时推开通往天台的门,边缘处站着一个人。

    “你来了。”

    那人听到声响,回过头来,露出一张被鲜血浸染了大半的脸——

    眼角上挑,唇边上斜着诡异弧度。

    与记忆里摔碎在他眼前的那张脸重合。血色漫上心头,意识逐渐模糊,连生理反应都被压制。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没有开口。

    ……是周辞煦还是庄怀璧?

    抑或者……两人便是同一个人?

    戚时已经分不清了。

    “你躲什么呀?你难道不想见我吗?我可是……等你好久了,师兄。”

    最后两个字,彻底击碎了戚时残存的清醒。在这个学长学姐遍地喊的时代里,只有那一个人,坚持着这一个称呼,他说,这是独一无二。

    “你知道吗?我当时就在这里等你。可是等了好久,等到了好多人,但就是没有你。”

    “我这么喜欢你,你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我去死!”

    “我没有!我来晚了!”戚时轻颤着开口,执拗地盯着眼前人,一字一句,为自己辩驳,“为什么紧抓着我不放?!我已经众叛亲离家破人亡了!还不够吗!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他连步后退,声色里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与绝望。

    “因为你活着!他为了你连命都不要!粉身碎骨!结果却连你一个道歉都换不来!”周辞煦愤恨指着楼下,一脸狰狞。

    “我没有道歉的机会!我找不到……”戚时已然听不出周辞煦人称之中的变化,他看着自己一双手,茫然摇头,梦里的庄怀璧只想拉他下地狱,而他也只想着逃离。

    “这个简单。”周辞煦轻笑。

    戚时抬眸。

    “你从这,跳下去。就能见到他了。”

    段尧冲上顶楼时,便听见这么几句。周辞煦鲜血满面,指着天台外,蛊惑人心。而戚时,脸色苍白,脚跟微抬,隐有意动。

    顿时心惊。

    抬起的脚落回原处,戚时艰难张口,极轻极轻的一个不。

    与此同时,有一只手覆上了他的眼,有人站在他的身后,支撑着他已近踉跄的身体。

    “别看。”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耳侧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