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此时男人是刚刚沐浴完,头发滴着水,温腾的水汽映出衬衫,透出些许肉色, 只怕是要叫人疯魔。

    明明男人什么都没有做, 沙棠却感觉到一种无处可逃的仓惶, 他凌乱地将手电筒怼向天花板, 垂下眸子,掩住心里的波动。

    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响起, 有了回音的加持, 重重的敲击在沙棠的耳膜上, “重新认识一下,你好,我叫陈贺。”

    霎那间,德里海鸥煽动翅膀,飘落了漫天的羽毛,下起一场温柔的雪,又像是万物尘埃落定,迷路在无波无澜的湖。

    这个答案在沙棠的心里,有片刻的波涛又很快宁静,似乎就应该如此,仿佛是画家手中的画,寥寥几笔,早已勾勒出痕迹。

    “那你……你为什么要隐瞒身份?”沙棠问了一个很没有意义的问题,其实他更想问的是,那你为什么要亲我。但是他没说出口,他现在对外身份是沈浮雪,联合沈浮雪的行为,他似乎不应该有这样的疑问。

    陈贺看着沙棠,眼神很专注,似乎是想要通过肤浅的皮相,看到内里的灵魂,他低声道:“因为我想离你更近一点。”

    沙棠:“……”原来这个人喜欢沈浮雪这个类型的女人吗?

    沙棠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像是吃了一颗还没有熟透的柠檬,酸酸涩涩的,但是这样的感觉并不强烈,他可以很轻易地就将它掩埋。

    “你们真的不可以重视一下我吗?”二胖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僵持。

    沙棠回头去看他,然后笑起来:“那我现在回答你的问题,我叫沈浮雪,是新玩家,傍晚的时候进入这里,我和他……”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想要寻找一个合适的词去形容这段关系,然而向来词汇量惊人的他,此时却是难得的词穷了,只好做最简单的陈述,“我的这个身份似乎之前迷…迷恋这位陈导,而陈导误会了,以为我还是之前的那个人…嗯…很复杂,这么说你们能明白吗?”

    二胖和溜子彼此对视,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虐恋情深四个字,她爱他,终于等到他爱她,然而她却已经不是她,他却以为她是她,依旧深爱着她,好他妈一出八点档肥皂剧。

    “我可没有误会。”男人似是不满意沙棠的说辞,他刚说完立刻就反驳上了,“我不喜欢沈浮雪,我就喜欢你。”

    沙棠:“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陈贺沉默了,这个问题好死亡,他想了想回道:“我不知道,但是我爱的是灵魂,我对你的灵魂一见钟情。”

    回想在这个小世界的相遇,沙棠震惊道:“两句话,就爱上了?”他没记错的话,他当然似乎就只说了句自己去找东西的,而这男人说要成全他,然后就……

    沙棠没敢继续想后面发生的事情,怕脸上的绯红出卖他的心跳。

    沦为背景板的二胖和溜子:“……”多么感人的爱情,竟然还可以对灵魂一见钟情,在两句话的时间里。

    “啊,对,爱情就是这么突然,让人猝不及防。”

    沙棠无语,他低声道:“你真的很像一台会走路的榨油机。”

    陈贺凝眉思索:“榨油机是什么意思?”

    “你不用知道。”沙棠冷酷地拒绝回答他的问题。

    “我们来交流一下情报吧。”一直困在这里不是办法,而且到了夜里还会被那个怪物袭击,沙棠有一种莫名的直觉,那个怪物是冲着他来的。

    这个推测其实也有理论支撑,因为那个怪物追着他的时候动静这么大,可是躲在一楼的二胖和溜子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还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陈贺。

    如果不是许愿小青蛙的幸运事件,将二胖和溜子引入这场追逐战,只怕他被怪物吞了,也没有人会发现。

    所以比起其他人,他才是最迫切需要完成任务离开小世界的人。

    二胖耿直重情义,溜子虽然有些不讨喜的小聪明,但是好在都是新玩家,没有吃独食的防备心理,大概也是想要尽快完成任务,几人的意见达成一致。

    “先去导演休息室吧,那里也许会有线索,然后大家再交流一下已知线索。”陈贺率先提出意见,意见很中肯,大家都没有异议。

    在陈贺的带领下,前往总导演休息室,陈贺图着身份的便利,又找出一个手电筒来,四人分成两个小组,分别搜索。

    重新回到这个房间,沙棠莫名觉得有点热,大概是剧烈运动后的缘故,他在心里这么想着,忍不住用手对着脸扇了扇,想要将温度降下来。

    沙棠学着二胖和溜子的样子四处转悠,假装是在寻找线索,实际上是不想被人看到他脸上的红晕。

    他是敏感体质,喝酒,运动,甚至是波动的情绪都容易导致脸红,他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但是却又下意识地觉得不能让房间里的人看到自己这个模样,即便在光线不好的屋里。

    “你是觉得热吗?”温热的身体贴上后背,男人低垂着头,柔软的唇轻轻触碰着沙棠的耳尖,满意地看到红潮漫上堤坝。

    沙棠面前是一副挂在墙上的画,大概是中欧时期风格的作品,画里的男男女女围着长桌嬉笑怒骂,或陶醉,或沉迷地纠缠在一起,画面怪诞又荒|乱。

    他往前走了一步,想要避开男人贴着的身体,然而陈贺怎么会轻易放弃,他保持着动作也跟了一步。

    明明都是跨了一步,但是陈贺本就比沙棠高上些许,腿又惊人的长,这跨出的步子不仅填补了沙棠刻意拉出来的空隙,还更近一寸,将人直接推着抵上了墙。

    身体被死死地压在墙上,耳朵里是正在卧室搜索的二胖和溜子在探讨彼此找到的物件有没有可能是线索,随时有可能走出来。

    “你在干嘛,快放开我!”沙棠有些恼羞成怒地低喝,他不敢太大声,怕引起卧室里的人的注意。

    随时可能被发现的感觉像是一根的火柴,在擦火皮上摩擦,火星子若隐若现,升腾起带着温度的焦灼暧|昧。

    身后的男人仿若未闻般用脸颊轻轻磨蹭着沙棠的侧脸,像是得了皮肤饥渴症,脸颊涌上有些发烫的热度。

    “你小声一点,一会儿让人听墙角了。”男人略带戏谑地说道。

    陈贺微微偏头,灼|热的唇印在沙棠的脸上,顺着他的轮廓一点点往下啄吻,直到深入脖颈。

    沙棠穿着的是一件衬衫,此时被男人用牙衔着拉开,露出矜持的天鹅颈与漂亮的锁骨,如同仙鹤张开的翅膀,男人的呼吸有些急促,似是在努力克制。

    他轻轻咬在锁骨上,直到留下偏偏的痕迹,温热的濡湿舔舐那浅浅的的牙印,他低声喃喃:“看到你就想吻你,想跟你有更深入的亲密,就像是上瘾了一样。”

    沙棠手撑着墙壁,莫名有些烦躁,他把这种情绪归结于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却被另一个男人占便宜。

    沙棠压低声音道:“我告诉你,这身体的灵魂是个男人,你现在是在对一个男人动手动脚。”

    身后的男人动作顿住,沙棠以为是这人听进了自己的话,毕竟同性恋还是很多人无法接受的,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的烦躁却更深了寸许。

    “你是在提醒我,应该去了解一下和男人如何亲密,做到最后一步吗?”

    听到陈贺的回答,沙棠:“……”为什么和这个人聊天总有种不再同一个频道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