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茗愣了愣,她低下头去看那双鞋,却是先看到了自己的脚,她虽然不是富贵人家出身,但是家里非常宠爱她,没让她吃过什么苦,在成为明星以前那双脚很白,肉肉的,脚背上还有小肉涡。

    现在瘦了很多,趾骨像是山壁上凸出的怪石,上面有青色的枝丫纠缠在一起,很丑,因为刚刚的狂奔,踩到不少地上的碎石,跑的时候只想着要摆脱那个男人,丝毫没有察觉到,原来自己的脚被划得伤痕累累,鲜血浸出,鲜血混着地上的脏污,看上去又脏又可怕。

    薄薄的丝袜早就被磨破,没有阻隔的脚踩在地上,冰凉刺骨,虽然两人个子接近,但是那人的脚明显比她大不少,不过因为是一双鹿皮靴,就算大也不会掉,赵青茗有些难堪地缩了缩脚,轻声道:"不用了吧,把沈女士的鞋弄脏了,而且我把您的鞋穿了您怎么办?"

    沙棠笑了笑,不在意地说到:"没关系,我袜子穿得厚,而且一会儿我们也要离开了,只是看赵小姐介不介意。"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男人两手卡着他的腰就把他提溜起来,踩在自己的鞋面上,陈贺笑道:"你穿吧,我可以抱着他。"

    本来陈贺还有点不高兴沙棠这么对待这个女人,竟然还脱鞋给她穿,他都没有穿过这家伙的鞋,但是这女人的话倒是提醒了他,鞋有什么好的,都是身外之物,把人揣怀里不好吗!!

    沙棠无语,他伸手想要推开后面那个人形狗皮膏药,某狗皮膏药怎么可能放手,手环在沙棠腋下就将人打横抱起来,美滋滋地不容拒绝。

    "能注意点形象吗,把我放下来!"沙棠压着声音道。

    "要不我抱着你,要不背着你,要不就你挂在我身上,面对面,腿盘在我腰上的那种。"陈贺悠悠说到,很大度地给出了三个选项。

    想到最后那个选项的姿势,沙棠就老脸一红,也不知道这人一天天的怎么脑子里都是黄色废料。

    "你怎么脸红了,我可没有想做什么,难不成你想到了其他的事情,唔,腿盘在腰上,好像确实容易想歪也不能怪你……唔……"陈贺说到一半就被沙棠匆匆忙忙地捂住了嘴。

    "你能别说了吗!!"明明是这人故意去描述那个画面让人想歪的,现在倒是倒打一耙,好像显得自己很瑟青似的,沙棠都想找针线来把这人就知道撩拨的嘴给缝上。

    "你别这么捂,我喜欢另一种堵嘴的方式,最好让我…不能呼吸……"陈贺难得看到沙棠脸红的样子,一下子就收不住了,骚话成串的往外飙,但凡上了赛道,不给他配辆布加迪都是浪费才华了。

    重归故里的梅导:"……"

    逐渐陷入迷茫的赵青茗:"……"

    是什么让男人流泪,让女人沉默,是狗粮吗?

    虽然陈贺不断地进行眼神暗示,最后沙棠还是选择了让人背着,公主抱什么的太羞耻了,他长这么大,别说公主抱,就算是正常的拥抱都从来没有过,在遇上陈贺以前。

    显然对于能背着沙棠这件事,某人感到了极大的快乐,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不知道的人看了估计都会以为他是背着媳妇入洞房来着。

    "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吧,这里的味道太复杂了。"

    陈贺背着人,指挥着众人有序撤离,这里不少人都吐过,这屋子也不算很大,一下子就将味道给晕染成了泔水桶,反正他是不能让沙棠一直待在这里的,把人熏坏了咋办。

    梅导的身形缓缓变大,就像一个被打进气的气球,急剧膨胀,在沙棠的惊叹和赵青茗再一次震惊的目光下,变成了巨大的苍蝇,足有半人高,那双翠绿的眼睛比赵青茗的脑袋还要大一点,立刻吓得她倒退了一步。

    很快她反应过来,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以前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昆虫,所以有点被吓到了,绝对不是因为您的外型……"

    梅导抬起细细的前腿,混不在意地挥了一下:"没关系,后生你这么客气,我不在意,咱们以后也不会有交集,你快爬上来,我们要走了。"

    赵青茗愣愣地点头,好像确实是这样,她连忙爬上梅导的背上,透明的翅膀扇动,卷起一股带着凉意的气流,赵青茗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随之升高。

    她回头看去,那些在梦里千百次折磨她的人还在苦苦挣扎,那个如同梦魇般的男人被苍蝇组成的牢笼死死困住,隐约间她似乎还能感觉到那双怨恨与痴迷纠缠的目光在黏着在她的身上,恶心的要命。

    "你在看什么?"沙棠手肘撑在陈贺的肩头,尽可能地离他远一点。见他眼神时不时地往后瞟就没忍住好奇问了出来。

    陈贺将目光从赵青茗的脚上,确切说是从那双鹿皮靴上挪回来,不动声色道:"看看他们有没有掉队而已……抱紧了,我要加速了!"

    说着他将背上的人往上一颠,在沙棠的惊呼中,脚下的游龙几乎拉扯成一条黑色的地毯,隐隐有金色的流光穿行,绷直向上,宛若宇宙中的银河铺陈。

    陈贺的速度很快,如同疾驰的风,除了一开始加速时的颠簸,后面都很稳,沙棠都有一种如履平地的感觉,因为游龙的体积有限,所以它要不断地向前切换位置,赶在陈贺下一步之前,从后面看就像是这个人踏破凌霄而来 。

    "妈的,我怎么觉得有点浪漫!"梅导碎碎念着,他背上的赵青茗弯了弯眼睛,无声轻叹:确实是很浪漫啊!

    "你知道吗,你的这种行为很像我班上那些小男生,为了骗后座的女声搂腰,故意加速,转找坡下。"沙棠搂着陈贺的脖子,对于陈贺突然加速的行为表示不满。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高中老师,那些小男生的伎俩他见得多了,这人和那些青春期的小朋友有啥区别。

    陈贺扬起嘴角,眼里是欣喜与欢快,此时的他真的很像一个青春期在逗弄自己喜欢的人的坏男孩,脚下的不再是游龙而是凤凰牌自行车。

    "凤凰牌??兄弟,你哪年生人?"在沙棠印象中凤凰牌应该是上个世纪的畅销品吧,现在虽然还有得卖,但是提起来还是很容易就带入到了那个陈旧的时代。

    陈贺没回答,只是喜滋滋道:"要不我们换个姿势吧,你想不想到前面来,我记得载人的时候,有很多小女生会坐在前杠上。"

    沙棠将他转过来的脑袋掰回去:"安全驾驶人人有责,你都说了是小女生坐前杠,就不要说这种屁话了!"

    地下室天花板很高,但是耐不住陈贺速度快,这么几句话的功夫,两人就率先上到了一楼,也就是他们一开始掉下来的地方。

    仍是那金碧辉煌的屋子,水晶灯的碎光投射下来,如梦似幻,除了破了个大洞外,没有任何区别。

    梅导和赵青茗紧跟着也上来了,四人围着大洞往下看,从这角度看下面那个屋子很奇妙,就像是通过电视在看一部丑态百出的默剧。

    "把小火柴召出来,把下面烧了。"陈贺对沙棠示意道。

    沙棠:"……"虽然但是,真的好心疼,就三根,这一个任务场景就得花掉两根,这是什么奢侈团建活动吗!

    虽然舍不得,不过沙棠还是唤出了小火柴,毕竟要以大局为重,而且小火柴的火是灭不掉的,一旦沾上就会想口香糖似的黏着,也能阻止这些人逃脱,这里面的nc但凡套出来一个都会是极大的麻烦。

    凉风卷起漩儿,熟悉的脚步声在虚空中响起,只是这次的脚步声明显要沉重些许,就像是来人负重前行般。

    "说起来,小火柴的火在什么情况下会被灭掉?我之前在厂房里用过一次小火柴,那次火就被灭掉了。"沙棠好奇地问道。

    陈贺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伸手揉乱他的头发:"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不用试探我,我能说的都会说,不能说的我也不会骗你,"被陈贺看穿心思,沙棠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陈贺继续道:"那火是我灭的,根据五行定律,土克火,只要有更高级的道具,就会被克制。"

    "游龙的属性就是土,所以它可以随意的分割和重组,防御也高,但是没有什么攻击力。"

    听着陈贺的讲解,沙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盘旋的黑影,不等他细想,又消失不见,再去回想已经完全没了印象,"游龙这个名字还挺独特的。"

    陈贺笑着回应道:"那是,我给命名的。"他说这话的时候显然得意得不行,如果有条尾巴,现在估计已经翘上天了。

    "我现在出场已经这么不受重视了吗?"一道嘶哑的声音响起,几人看过去,只见虚空中被人生生撕开了道裂缝,干枯如树枝的手探出来,小火柴顶着一头蓬乱的头发出现在众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