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黑啊,什么都看不到!"沙棠感叹道,感觉像是失明了一般。

    "噗嗤"细微的声响在耳边响起。

    一簇紫色的火苗幽幽地从陈贺的指尖飘出,晃晃悠悠地悬在观光车顶端,尽忠职守地充当一个完美的电灯泡。

    沙棠再次赞叹,陈贺的道具是真的很方便啊,不管是杀人越货还是日常生活都非常好用。

    "看那边。"脑袋被人掰着,朝向外面,沙棠顺着力道偏过头去。

    原处的天空,一盏接着一盏的灯笼被点燃,由远及近,粗粗数来有上百道,暖橘色的光缓缓将整个天空照亮,极其壮观。

    "百鬼夜游,终生退避……梆!"

    悠扬的呼喝声响起,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很远,随即是一声梆子被敲响的声音,像是敲打在灵魂上一般。

    莫名地沙棠就感觉到身体开始泛起凉意,宛若掉进了冰河,冷得他忍不住身体打起抖来。

    本来两人是面对面坐着的,陈贺见状环着沙棠的腰将人抱进怀里:"别怕,有我在,这只是百鬼夜游带来的煞气。"

    窝在男人的怀里,沙棠身体里刺骨的凉意顿时就消失了,就像是从来不曾出现,沙棠动了动手指,手指非常灵活,和刚刚的僵硬完全不同。

    他轻轻揪住男人的衣角,寻了个更舒服的角度,享受这源源不断供热的大火炉。

    目光缓缓看向远方,梆子声传来的方向,黑影重重,伴随着不断点燃的灯笼逐渐靠近。

    百鬼来了……

    第86章

    "百鬼夜游, 终生避让……梆!"

    又一声吆喝,所有的灯笼都随之颤动,橘色的火光明明灭灭。

    为了方便沙棠的观察, 游龙轻轻摆动身体, 让沙棠可以正面百鬼夜游的行道。

    他们所在的位置在行道的正对面,可以说是百鬼夜游一直往前走就会从他们身边经过,所以沙棠将原处的情况看得非常清楚。

    随着一声又一声的梆子声,黑影越来越近, 空中缓缓响起诡异的奏乐,凄凄惨惨,哀怨浓愁, 混合着呼啸的风声, 渗人得紧。

    沙棠逐渐看清他们的样貌,走在最前面的是一群女鬼,容貌还算是正常,除了脸色惨白以外,穿着红色,白色的长裙,宛若提现木偶,随着哀乐做着诡谲的动作, 时不时会发出萋萋的笑声。

    跟在他们后面的是一顶红艳艳的坐撵, 四个角竖立着四个金色小人, 金色小人围着正中间的一尊牌位舞蹈, 每变换一个方位,就会齐齐下跪, 态度十分尊敬。

    再后面的鬼怪就大多面目可憎, 鲜血淋漓, 脏器暴露在外,死状可怖,和他在通灵车上看到的相差无几。

    大概每走十米的距离,所有人都会朝向牌位的方向,深深下跪,动作整齐,起跪队形丝毫不乱。

    "那个牌位上是谁?"

    因为离得远沙棠看不清排位上的字体,于是就转头问身后的人。

    陈贺沉默了一瞬,然后回复了一个字:"我。"

    沙棠:"???"

    沙棠惊了,这么大的阵仗,竟然是在跪拜这人?

    他再次回头,这次他眯着眼睛认真地看,队伍在慢慢前进,等到再一次下跪,沙棠看清楚上面地字了。

    "冬青之墓"

    沙棠回头,身后的男人此时面色冷淡,看不出来情绪,似乎是习惯了,又像是并不在意的样子。

    "他们为什么要拜你?"

    其实沙棠还有一点觉得很奇怪,正常来说,如果是灵牌,不都是xxx之灵位吗,为什么陈贺的是之墓。

    在他印象中,会用到之墓这种字眼的应该是墓地吧……

    "你被人掘了坟?"沙棠悚然一惊,除了这个他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男人闻言垂下眸子,眸色里的冷淡融化,升腾起笑意来:"差不多吧,但是确切来说不是我的坟。"

    他将怀里的人往上搂了搂,这才说出自己知道的部分:"我虽然是恶鬼,但是我没有坟墓,没有尸体,如果是死过的人,成为鬼怪后都是可以恢复成自己死时的模样的,但是我不可以。"

    说到这,男人顿了一下,他歪了歪头,去看沙棠的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

    沙棠愣了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似乎从这人的眼里看出畏惧……

    可是强大如陈贺,怎么可能畏惧呢?

    沙棠看向越来越近的百鬼队伍,百鬼正好到下跪环节,整齐的动作看得人心颤,明明没有鬼怪看向他们这边,但是沙棠却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恐惧,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逐渐接近。

    身后的男人垂下头,把脸深深地埋进沙棠的脖颈里,再开口时,男人的声音很低很沉:"不要害怕我,也不要离开我……"

    感觉到陈贺环在腰上的手越来越紧,沙棠用手拍了拍男人的手,本来是想提醒他轻一点,但是这个动作不知道是触动了男人哪根敏感的神经,男人的手不仅没有放松,甚至还用牙在沙棠的锁骨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嘶!你他妈是狗吗?"

    沙棠用手去推男人的脑袋,被咬疼了他也有点生气了,见推不开人,索性抓着头发就往后拽。

    好不容易将那尖利的牙拽离自己可怜的锁骨,沙棠就猝不及防和男人的眼睛对上。

    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里此时一片猩红,仿佛是进入到某种魔怔的状态,陈医生那张普通的路人脸变了,恢复成了陈贺本来的模样,一头飘逸的长发松散的搭在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