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灵府里的云芝芝,本体意识,正在破口大骂。

    “季幽沉!给我从灵府里滚出去!”

    魔纹化作的虚影正在与她对峙,他的意志应该在被种下魔纹的人面前具有霸道的侵占性,在云芝芝这里却完全行不通。

    云芝芝可是穿书之人,对季幽沉的控制其实没有太大的恐惧,对未来的走向也没有任何顾虑。

    她明白自己是什么人,她知道自己是什么位置,因此没有妄念,没有疑虑。

    季幽沉这样惯会诱导人以此来控制心神的手段,对她来讲就有些鸡肋。

    云芝芝捂着自己内丹,不断将蔓延脚下的魔纹清理掉。

    她想,不能让内丹被污染,不然自己将万劫不复。

    外面,季幽沉因为自己无法控制少女而怒极,脸色青黑,抬手便想毁了这个碍事的女人。

    骆危的无尘剑迅速挡在她面前。

    剑身铮铮作响,骆危飞过去,手握剑柄,凌空挽起千道剑气,劈砍而去。

    季幽沉的虚影瞬间被拍散,黑泥退潮般消失在黑暗中。

    黑雾散去,露出散发着紫气的潮汐玄晶。

    骆危毫不犹豫再度劈砍下去。

    玄晶便是此符阵的阵眼,污染的玄晶也污染了整个符阵,得尽快碎掉它。

    然而先前被拍散的黑雾再度聚起,朝着骆危胸口便是一道尖刺扎去。

    黑雾凝成的剑贯穿了骆危的胸膛。

    同时,骆危的无尘剑,也碾碎了潮汐玄晶。

    云芝芝回过神,灵识也从灵府中解放出来,刚回到外面,就看到眼前破碎的一幕。

    她眼里的少年,胸前大片血迹,正坠落在她面前。

    无尘剑化为光点,早已回到了他的灵府中。

    “骆危!”

    云芝芝吓死了,连忙跑过去伸手接住他。

    骆危被魔气渗入,眼前纷纷扰扰,出现无数段破碎回忆。

    “骆七,不能这么缠,不然布也会长进你的肉里。”

    乳母神情温柔,是这府里唯一待他好的人。

    她低头把他手上嵌进肉里的绷带小心地挑出来。

    骆危记得自己从不会因为疼而哭。

    乳母把食盒放在他身旁,笑着说:“我今天去膳房多给你盛了碗汤,他们见我也没阻止。”

    骆危伸手去拿汤匙,手腕的伤疼进了心里,面上也未曾显露出痛楚。

    喝着汤,骆危垂眸,这汤太淡太腥,像刷锅水。

    乳母不知道,依然微笑地看着他。

    乳母有个亲生儿子。

    叫骆川。

    乳母除了对自己儿子好,第二个好便是给了骆七。

    骆七,对外说是外家的孩子,排名老七。

    骆危却知道自己,自己连个名字都不配拥有,只能叫骆七。

    他是骆家小少爷的药。

    乳母又笑:“我和川儿给你包了饺子,川儿包的不好,也是一片心意。”

    骆危从一只烂掉皮的饺子里吃到了满嘴砂石。

    混在馅料中,乳母并不知情。

    骆危面无表情地吞了下去,抬头对乳母弯了弯眼。

    砂石吞下肚里,像被用火烫过的针扎在胃里,这种尖锐的疼,让他喘不过气。

    煞障在灵府内弥漫,环绕在无尘剑周身,他身体渐渐僵硬。

    手指有滚烫的液体滑落,从指尖一路到掌心。

    骆危片刻的茫然后,才听到云芝芝叫他名字。

    想到女孩红着眼叫着他的名字,他怎么能忍心不管。

    骆危抚上云芝芝的脸,又盖住她的眼睛。

    他睁眼:“别哭了,我不想看你哭。”

    云芝芝见他醒了,努力吸了吸鼻子,忍住了泪水。

    骆危感受了一下自己灵府的躁动,与往常无异,身上的魔气自行再往外散,方才的记忆也不过是魔气侵体而产生的。

    只不过现在好很多了。

    云芝芝一脸担忧:“你还好吗?”

    骆危:“嗯,还好。”

    云芝芝这次却是信了:“你没有伤口。”

    骆危:“对,所以你不用担心。”

    云芝芝知道他并不是没有受伤,而是有了伤口后,愈合得特别快。

    就算愈合这么快,也不会因此就不疼了。

    云芝芝伸手按在他胸膛上:“你这里,还是会疼吧。我明明看到那黑雾贯穿了你的心,就算愈合了,疼痛也不会消失的这么快……”

    骆危静静地看着她。

    云芝芝:“怎么了?”

    骆危从她怀里准备站起来,淡淡道:“没什么。不会很疼的。”

    刚刚有一瞬间,他觉得胸口很痛,痛到想躺在她怀里不肯起来。

    云芝芝下意识拉住他:“你别勉强!”

    骆危刚起身,顺势又被她一把拉了过去,跌在她怀里。

    云芝芝吓了一跳,她觉得自己也没用力,怎么骆危被她拽一下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