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陛下等可是我等的不是了,还不抓紧了。”萧随手臂搭到陈公公肩上,揽着他走,“我们快些吧,陛下该等急了。”

    陈公公笑得合不拢嘴:“陛下面前可不敢如此,折煞老奴,再者,让萧大人瞧见,萧公子又要挨揍了。”

    萧随摆了摆手:“害,我爹那人,古板至极,成日里知之乎者也,仁义道德,无趣得很。”

    他朝姜漫招了招手:“姜二姑娘,走这边。”

    陈公公笑眯眯地看着姜漫:“哟,这位就是姜二姑娘,老奴见过姑娘。”

    姜漫总觉得这人看她的目光有种说不上来的热络。

    她还了一礼:“公公多礼。”陈公公是皇帝身边第一人,官位不低,于情于理,她都要还礼。

    姜柔眯了眯眼睛。姜漫不清楚陈公公,她却很清楚。

    这人的态度,代表了皇帝的态度。

    他对自己一语带过,对姜漫却很热络。

    她的心沉了沉。自打进了皇宫,她便有些心神不宁。

    承平殿乃是皇帝平日里与众臣议事的地方。

    殿门森森,殿前石狮子高丈余,威武不凡。

    一踏进这里,扑面而来一股帝王之气,令人心生敬畏。

    陈公公和萧随走在最前。

    姜漫和姜柔次之。

    众禁卫压着于大山和红药走在最后。

    到了殿前,宫人进去通报。通报之声绵长而气足,隔着老远,姜漫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里面似乎说了一声:“宣。”

    姜漫没有听清。

    宫人小步快速走到陈公公面前。

    陈公公转头对她笑了笑:“姜姑娘,陛下宣召。”

    他没说是哪个姜姑娘,但大家从他的目光,都知道是姜漫。

    萧随挑了挑眉。

    “走吧。”

    姜漫上前一步,跟在他身边。

    姜柔目光闪了闪,心里越发冷了。想到阿爹在里面,她吸了口气,镇定下来,也跟上去。

    禁军随其后,压着于大山和红药也进去了。

    承平殿不愧是帝王之殿。

    姜漫扫了一眼,殿高丈余,柱有几人合抱那般粗,满殿金色红色,地板以大理石铺成,每块约有她等身长宽。殿内处处象征帝王威严,万国衣冠拜冕旒的壮阔似乎近在眼前。

    她深吸一口气。上辈子,进过皇后殿,那是完全不同于这里的温软。

    这座宫殿,不知怎么,给她的感觉威压很重。

    她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难以形容。想到要见的是阴翳□□的皇帝,她打起精神,让脑袋冷静下来。

    她跟着萧随跪下,跟着他叩首,眼睛只盯着萧随官袍下摆。

    上头传来一个略有些虚弱的男声,听不出年纪,说是青年也不违和,说是中年,似乎也没有不对。

    那声音低沉,带着些阴冷:“平身。”

    姜漫跟着萧随谢恩起身,垂眸站着,仔细捕捉殿中所有动静。

    她注意到姜卓然就站在前方,姜柔松了口气的声音她也听到了。

    “说吧。”皇帝漫不经心道,“朕今日想听听侯府这真假千金之事,正好来做个判断,看朕断得准还是不准。”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里总有种冷意,给人的感觉是害怕、敬畏。

    “你先说。”他伸出苍白的手,似乎是随手一点。

    姜漫垂着头,梳着双髻,脑袋看上去圆圆的。

    她脸颊带些婴儿肥,皮肤莹白如玉,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垂着眼睑时,睫毛又长又密。

    殿内落针可闻。

    姜漫心里一跳,感觉不对。皇帝点的是她?

    萧随垂在袖子的手向她做了个手势。

    姜漫咽了口口水,上前一步,中规中矩道:“回陛下,臣女身世,盖从他人口中得知,却说法各不相同。臣女自己亦不能证实。”

    皇帝啧了一声,似是不耐,随手又指了于大山:“你说。”

    于大山一进皇宫就怂了。皇帝一指,他险些吓尿。

    忙跪下磕头,一五一十将方才所说又说了一遍:“所说句句属实,不敢欺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