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外面陡然走进来一个人。

    大夫吃了一惊,暗道好险,幸好刚才按下了动手的念头。

    京墨进来:“主子。”

    林见鹤看大夫一眼,眉眼高高在上,好似看透了他内心想法。

    大夫有些不自在。

    林见鹤漫不经心走到姜漫床前,垂眸盯着她。

    她正以蜷缩的姿势,乖乖躺着,眉目有些脆弱,嘴唇给她咬破了,薄薄一层淡红,在苍白的脸上,有些惊人的艳丽。

    他眉头一皱,又看了看,将这张脸,跟记忆之中的对比,却发现,他已经快要记不清脑海里那个懦弱胆小的形象了。

    那双眼睛艰难地挪动了下,眼睑轻轻颤抖,睫毛动了动,眼睛缓缓睁开。

    她先是有些茫然,跟林见鹤视线对上,眸子里渐渐化开混沌,变得清明。

    也由一开始的茫然,变得吃惊,变得后怕。

    林见鹤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暴戾。

    怕?

    “再不醒,我就将你卖了抵药钱。”林见鹤冷冷道。

    姜漫视线一转,看到房中靠墙高高的药柜,桌子上的药包,空气里也弥漫着药味,心里顿时明了,这是医馆。

    可医馆里一个人也没有。

    空荡荡的。

    她张了张嘴,有些疲惫似的,对林见鹤笑了笑:“我怎么了?多谢送我来医馆。”

    她将头发上一支金钗取下:“卖我也抵不上药钱,用这个抵吧。”

    “怎么,只有我们两个人,大夫呢?史岱焕他们呢?”

    林见鹤:“你一下子这么多问题,我先回答哪一个?”

    他反正就是看她不顺眼似的,哪怕她在一边呼吸,他都觉得碍眼。

    可能是肚子不疼得那般厉害了,那些低迷的情绪也随之而去,姜漫听他这话,只是牙痒痒,倒不难过。

    她感觉到手里的暖炉,肚子暖烘烘的,很舒服,懒洋洋的,一动都不想动。

    “那劳烦林公子,挑您喜欢的回答两个?”她还有心情调侃。

    林见鹤见她这副样子,跟方才那副脆弱得要哭出来的样子判若两人,脸色顿时有些黑。

    “大夫说你自己醒来便知是怎么回事。”他不耐道。

    一个不注意就被京墨给抓走的大夫:“这位壮士,老夫有要紧事还未交代,那位姑娘,那位姑娘她——”

    “闭嘴。”京墨一手提着小丫头,一手提着老头,三两下离医馆远了。

    他动手封了老大夫哑穴。

    老大夫呜呜半天,他心想,那姑娘需得尽快回家啊!

    姜漫不解:“我自己如何知道?”她皱眉,手又摸到暖炉,肚子上暖烘烘的。

    一阵热流似乎顺着肚子而下。

    她身体一僵。

    林见鹤见她面色不对,眉头一皱:“天色不早,既然好了,走吧。”

    他转身,往门口走。

    姜漫咬了咬牙,躺着不动。

    林见鹤发觉她没动静,停下,侧头看她。

    姜漫脸色僵硬:“你走吧。”

    林见鹤发觉她面上似有排斥之色,眼睛里也有些躲闪,目光不由沉了下去。

    他一字一顿:“你,要等谁来?”

    “史岱焕?还是蒙磊?”

    姜漫摇头:“我还有些不舒服,再躺一会儿。”

    她自己都不知道,撒谎的时候,眼睛不敢看人。

    真是,两辈子都改不掉。

    林见鹤气息悠长地轻笑一声,漫不经心扫了眼窗外,道:“我一般,不帮人。帮人,一般帮到底。这个恩情,也要一整份讨回来。”

    姜漫愕然。

    “你可以选,背着,还是抱着。”

    他面上很嫌弃:“反正,你虽则不轻,对我来说,都差不多。”

    姜漫反应过来,心里七上八下,用了大力气将他推得一个踉跄:“不用!你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