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辉阁主人的背影,跟姜漫如今的背影融合了……

    “你还没有说清楚,要林见鹤做什么?”她鼓起所有勇气怒吼一声。

    不能让他就这样带走姜漫。

    姜漫要知道的,要帮她问到。

    对方脚步丝毫未停。

    京墨走来,声音如出一辙的冷漠,道:“你可以走了。”

    “我们明辉阁要杀的人,不会留到现在。”他说了一句出乎意料的话,“他不会死,但你若是还不走,我就不得不出手了。永昌侯我尚且不放在眼里,你,想死?”

    刘婆子打了个寒颤。方才那个人,这个人,对她寒意甚重。

    这人说话铿锵有力,语气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明辉阁说话算数,她自来清楚。

    “好,我走。”她心里狠狠松了口气。他说姜漫不会死,那便是真的不会死。

    只要能活着,她没有其他更多的要求了。

    这时候不论怎样的折磨,都比不过那疼痛给姜漫的折磨。

    她想起姜漫的笑来。

    她那么疼,却笑得让人心酸。好像小孩子丢失了重要之物,茫然而无措。

    她深深看了眼京墨,目光望向姜漫消失的方向,深深吸了口气:“告辞。”

    说罢拂袖离开。

    京墨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看了许久,方才将视线收回。

    林见鹤走出大殿,视线淡淡向周围扫了一眼,所有人悄无声息退了下去。

    他垂眸看去。

    怀中人面上没有一丝血色,下巴上的殷红刺目。眉头紧紧皱着,薄薄一层眼睑,青色细小血管清晰可见。

    汗水将两鬓打湿,额角细碎头发一缕一缕,全被汗水浸湿了。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了按她蹙起的眉宇,随即手指快如闪电,迅速在她身上几处穴位点下。

    姜漫视线一颤,半睁开眼睛,看着眼前人,。

    她高兴地喃喃:“林见鹤。”

    林见鹤心一颤,视线盯着她,一动不动。

    姜漫却再也无力支撑似的,眼睛缓缓合上,嘴角留着那抹满足的笑容,眼角淌下泪来。

    那浓密的睫毛洇湿了,显得愈发脆弱。

    她的手,紧紧抱着林见鹤的腰。

    林见鹤停下站了许久,久到让人误以为这不是个活人。

    突然,他收紧手臂,将怀中之人抱紧一些,缓缓低下头去,用脸碰了碰姜漫冰凉的脸。

    第60章 一更

    060

    “所以, 明辉阁将我放了,还通知你接人?”姜漫瞪大眼睛。

    刘婆子百思不得其解,迟疑道:“是, 不然呢?是那个冷冰冰的蒙面侍卫亲自送来的消息。”

    “对了!”刘婆子一拍脑门,“那侍卫说了, 他们明辉阁与林见鹤之间恩怨一笔勾销。”

    她说着, 将姜漫全身上下仔仔细细检查过,又拉着她的手腕听了半天脉象, 确信昨日易骨并未对她造成影响,狠狠松了口气的同时, 也有些不可思议。

    她不放心地探查姜漫的骨骼,一边道:“我师父他老人家说过,易骨之人,终身要受疼, 半身不遂亦有可能, 你当真没有哪里疼?”

    姜漫看着她的手捏了捏她的胳膊腿,也有些不解:“当真不疼。一丝疼都没有了。”昨日之事恍惚如一场梦。

    她思绪清明, 心里有股暖流,整个人犹如重新活了一次。

    明明昨日只觉眼前黑暗, 漫漫人生也无甚趣味。

    刘婆子抹了把汗:“或许你天赋异禀也未可知。总而言之,没有事最好不过, 你个祖宗,我都做好一辈子跟在你身后伺候的准备了。”

    姜漫笑了笑,脑海里又闪过昏迷前隐隐约约看到的林见鹤的轮廓,心里仍旧空荡荡的。

    她将手放在胸口,那里还有些挥之不去的抽疼。

    她将脑袋搭在刘婆子肩膀上:“昨日做了场好梦。梦见了想见之人。”

    刘婆子早已察觉她的不对之处,一针见血道:“你是不是有了意中人?是不是那人说了什么?”

    姜漫望着窗外发了芽的桃树, 鼻子里又泛酸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