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拿折扇敲了敲郁一的头,“拿这里考的。”

    说完,他甩开折扇,走出人群,“也不过如此,走咯!”

    他一走,那群人又议论开,“切,肯定作弊了,他哪能考第八,真是也不看看自己平时什么样。”

    “你可别乱说话,人家爹是副丞,搞点小动作不是容易的很,你想考第八你也认个副丞的爹呗。”

    “你别说风凉话了,你比我好到哪儿去了?”

    他们吵吵闹闹,全然没有看到叶动澜站在人群中,目光紧紧盯着大榜的最下面,倒数第三行的字:

    末叁 甲班 叶动澜

    第61章 戒备

    叶动澜愣神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忽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头,叶动澜转头,看到淹没在人群里的江叙晚,江叙晚不分由说拉着叶动澜的袖子将他拽出人群。

    “你在哪儿想什么?”

    叶动澜还恍恍惚惚的,半晌才说,“那不是我的成绩。”他双目空洞无神的望着里面的榜单,站在外围看不到他的名字,可是他的眼神似乎穿透了人群,紧紧的盯着那一行字:

    丙等二 丙等三 丙等二 甲等八 十五

    江叙晚笑了笑,“那现在大家都看到,你去跟他们解释啊?”

    “有人信吗?”江叙晚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叶动澜恍神的样子,“你现在这个样子有什么用?你还跟我说‘你想赢就会尽力,输了也不后悔’,可是你这样子,只让我觉得你输不起。”

    “可是江师姐……”叶动澜急了,“我如果不是前十就失去了竞选伴读是机会。”

    “那你就那么肯定,你本来的成绩进了前十?”

    叶动澜沉默了,确实不能,他只知道自己尽力去答题,分数不会是区区十五分,但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得多少,能不能进前十,可是这也差的太多了,他不甘心。

    “我知道你不甘心,可是第二名和最后一名到底谁更遗憾呢?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却没有达到。”江叙晚看叶动澜失魂落魄,也不大忍心,只能拍拍他的手臂,“这件事我也相信你的成绩不止如此,我会跟兄长商量,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你且宽心,不要乱了心绪,横冲直撞难免惹事。”

    “谢谢师姐,动澜会冷静对待的。”

    江叙晚点点头,目送叶动澜回到学堂,放榜当日几位学官夫子都在商讨大考后的事宜,并不讲学,江叙晚知道这件事情并不简单,也不敢耽搁,当即回府去找江述。

    江述表现的很冷静,听了江叙晚的话淡淡的抿了一口茶,“昨日未放榜时裴司学就同我说了,应该有人将叶动澜和傅景的成绩换了。”

    “所以叶动澜真的进前十了?”

    江述点点头,“第八。”

    “既然裴司学都知道,为什么不能主持公道!”江叙晚想不明白,裴谦一向注重规矩,怎么会任由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事。

    “别急。”江述语气平淡,给江叙晚斟了杯茶,“叶动澜无依无靠,可傅景系着傅家的面子,饶是公正的裴谦裴司学,也不得不三思。”

    江述的眸光沉了沉,低声道,“何况这事恐怕和六皇子有些关联。”

    江述一提,江叙晚也立刻觉出不对劲,傅副丞一向公正,怎会帮傅景徇私舞弊,那就只能是傅景身后的人,沈子陵,甚至可以延伸到宇文汀,她问,

    “六皇子是不是快要从南方返回了?”

    江述不知道是不是也想到了这一层,叹了口气,“差不多后日便到。”

    “能不能想些办法让他耽搁在路上,皇上三日后会召见前十名给阿柘选伴读,在场的定都是亲近之人,若是他不回来,他的人未必能进入大殿搞破坏。”

    江述摇摇头,“六皇子为人谨慎,日常出行身边高手如云,我们手头的人大多不能调动,而且也不知道他这次的底子如何,这样太过冒险,若不能成功拦下他,还容易落得个谋害皇子的罪名。”

    江叙晚又急又气,也实在想不定办法,只能叹气。

    另一边,宇文汀返程的队伍缓缓停在了路上驿站前,驿站是宇文汀主张修在这里的,南方到京都路途偏远,队伍规格不同,行进速度不同,距离难测,往常来赈灾的大臣往往宿于山林间,后来宇文汀专门找人进行了精密测算,将驿站修在了临近这片深林的空地,此时天色已暗,林子却寂静的出奇,宇文汀下了马车,深蓝色的锦袍融入夜色,又在月光下呈现出光泽,他四处看了看,交代身侧的人,“今晚戒备些。”

    第62章 怜悯

    次日一早,京都的大殿之上便惊呼震震很不平静。

    “陛下,昨夜六皇子在西郊店的驿站被江湖流窜势力暗害,人或是马匹全都浑身酸软无力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宇文岚深深蹙眉,宇文汀一向行事谨慎,怎么会被江湖的小势力暗算了,何况宇文汀刚从南方平定灾祸回来,怎么会惹得江湖势力不满。

    “汀儿呢,汀儿如何?”

    “皇子昨夜失眠在屋外思虑政事,并未中招,只是随从队伍如今无法上路,皇子明日怕是回不来了。”

    “汀儿没事便好,何时回来不行?”宇文岚训斥下人,通禀之人噤了声,默默退了出去。

    盛御书院内,榜上有名的前十位都在紧张准备着入宫面圣,其他人也都忧心着分班事宜,书院里好几天没有正式讲过学,叶动澜索性将自己关在屋子里。

    放榜后的某日傍晚,裴谦曾来找过他。

    下午下了学,叶动澜回到独居的院舍独自温书,外面传来轻扣门扉的声音,打开门,裴谦提着一饼茶叶和一些糕点等在外面,见他开门,冲他露出温润的笑容,扬了扬手里的东西,“不请我进去坐坐?”

    叶动澜忙侧身让出位置来,“裴司学请。”

    裴谦也不客气,径直进了叶动澜屋中,坐在桌前便打开油纸取出点心,还取了茶壶来沏茶。

    “今日那几个学官夫子的都不在,其他人都闹腾的紧,我来找你喝杯茶,不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