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宇文柘反问了一句,牢房里光线昏暗,他弯着腰,脸隐匿在黑暗里,那温润的脸似乎都凌厉起来,眼睛黑亮,流露出受伤的神色,“我那么信你,你怎么骗我啊……”

    叶动澜不敢去看宇文柘眼里的失望,只摇头,“我没有……”

    宇文柘抓住他的肩膀,力气大的可怕,“你看我啊,看着我,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叶动澜的泪已经流了满脸,他仰头去看宇文柘,宇文柘的眉目就那么清晰的在他眼前,靠的那么近,在狱中的两天他没有一刻不在想着宇文柘,可是如今他出现了,却是如此情景。

    宇文柘平静如水的杏眼此时猩红,黑色的瞳仁里干净的倒映着叶动澜的面容,叶动澜感觉自己如同一个卑劣的阴谋者,那人眼里都是他,可他的眼神混沌着,不敢面对那人的面容,叶动澜缓缓地闭上眼,不敢再看。

    宇文柘却疯了似的,五指插进叶动澜的发根狠狠的揪着他的头发强迫他仰头,叶动澜的后脑勺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宇文柘毫不疼惜的抬起另一只手扼住叶动澜的脖颈,张嘴时,声音沙哑的不像他,语调沉静,“叶动澜,睁开眼。”

    叶动澜没敢睁开眼,眼泪却从眼眶滑落,宇文柘被这滴泪刺到,收紧手上的力度,“叶动澜,你真的很能忍。”

    “本皇子听说针刺之刑残忍,别人刺入两根就几乎昏厥,而你能坚持四针。”

    “那如果,本皇子现在杀了你,你还能如此坦荡的说,你没有吗?”

    叶动澜咬牙,还是没有睁眼,却从唇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没,有。”

    宇文柘用力掐着叶动澜的脖子,手臂都在颤抖,叶动澜后背靠着墙,传来凉意。

    脖子上的手几乎要将他提起,阻断了他所有呼吸,他的脸憋的通红发紫,却始终紧闭着眼,某一刻他就觉得,如果就这样死了,也算不错。

    死在宇文柘手里,会不会他就没有那么怨恨了。

    第103章 断腿

    宇文柘终是松了手,叶动澜无力的倒在地上,细细密密的咳嗽。

    宇文柘退开几步,用手帕擦了手,嫌弃的丢在叶动澜脸上,然后转身离去。

    叶动澜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就着这个姿势慢慢蜷起自己的身子。

    夜凉如水,叶动澜本还抱着希望的心,也慢慢沉底,熬不住漫漫长夜,也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照常是那间审讯室,叶动澜又被捆在那个刑架上,今日他显得平静许多,一句话也不说,眸子里没有光,没有任何情绪。

    邱狱首敏感的注意到他脖子上的青紫和额角的血痕,挑眉,“怎么,昨夜心中愧疚,自己寻死?自己可掐不死自己,不如认了罪,让陛下给你个痛快。”

    叶动澜懒懒的掀开眸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昨天一天已经将他的嗓子喊坏了,加上没有水喝,他感觉像是有一把火在喉口烧着。

    邱狱首被他的态度逗笑了,舔了舔上颚,问,“今日,招吗?”

    “没做过,如何招。”叶动澜的嗓子哑的不成样子,说话都是气声,倒还有心情开玩笑,“邱狱首今日又要给我扎针?”

    “总是扎针多没意思,换一个玩法。”

    邱狱首摆摆手,有狱卒上去在叶动澜脚腕上套了个绳套,又用了根绳子将叶动澜的膝盖绕住,死死固定在长板之上。

    叶动澜看向邱狱首,不明白他要干什么,邱狱首问他,“你知道老虎凳吗?”

    叶动澜了然,他在书上看到过,套在他脚腕上的绳子,另一个绳圈会被不断放上重物,扯着他的脚腕往下坠,最后压断他的骨头,拉扯他的筋肉,让他痛不欲生。

    他勾唇,语调轻松,“劳烦邱狱首教教动澜了。”

    邱狱首看了那狱卒一眼,那人上前放上第一块石头,这块石头不大,叶动澜除了被绳子勒到的感觉,还没有什么痛意。

    邱狱首见他面不改色,让人继续往上加,微微的坠感压着叶动澜的脚腕,他双手握拳,紧咬牙关。

    “还不认?”邱狱首叹了口气,摆出一副不忍心的样子。

    叶动澜操着沙哑不堪的嗓子,咬牙切齿,“不认,老子没做有什么好认的。”

    下面的石头越来越多,叶动澜的脚腕疼的几乎失去知觉,往下弯出奇异骇人的弧度,可他闭着眼,死死的咬着嘴唇,唇边沾着干涸的血迹,是他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邱狱首,没有石头了。”狱卒一直往上加,叶动澜也不吭声,从来没有人能扛过这么多石头,让全场都有些惊讶。

    邱狱首方才闭目养神,听到手下人汇报才睁开眼,眼神懒散,他的目光落在叶动澜身上,他的脚腕骨头应该已经断了,一大片呈现出青紫色,向下弯折。

    他扫了周围一眼,指了指角落里他们平常用来打磨刑具的石头,石头有棱有角,方方正正的,却比一个人的头颅要大几圈,“用那个。”

    那狱卒一愣,才和另外一个人将石头抬过来,确实很沉,他们又看了邱狱首一眼,见他态度决绝,才把其他石头清除,把那块大石头绑上去,他们废了不少劲,绑完已是大汗淋漓。

    叶动澜仍咬着牙,半晌他好像实在忍不住,大叫出声,“我没做就是没做!”

    他似乎是要喊给宇文柘听,自昨晚起他心中就憋闷着,到了这时才一口气喊出来。

    第104章 饭菜

    直到最后,叶动澜也没有承认任何事情,狱卒又将他拖回牢房,这次他没有昏,腿却不好使了,跌在地上甚至爬不起来,艰难的爬到墙角,同往常一样蜷着。

    老者已经知道他的脾气,也不问他招了没有,只问,“今天用了什么刑?看着没有外伤。”

    叶动澜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拉开自己早就脏的一塌糊涂的衣摆,脚腕上的青紫一直蔓延到小腿,从小腿到脚腕不正常的向后弯着,老者咂舌,已经了然,“他们也是狠的,才第二日就用了老虎凳了?”

    叶动澜方才感觉不到疼,停了一会儿才觉得脚腕钻心的疼,骨头不知别到了何处,从里到外涨着疼,他皱着眉,嗓子里艰难的发出几个字,“一定,要招吗?”

    那老者愣了愣,才发现叶动澜是在问他,他还咳着,却忍不住笑了,“昨夜你主子都那样对你了,你还想着坚持?那群人有分寸,你受如此酷刑多半也是他授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