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是不要命的赶过来的,方才过来险些被刺,皇子竟还猜忌于我,属实太让人寒心。”

    “我只是……”

    第142章 诗经

    “坐稳了。”

    叶动澜没让他继续说下去,把他往怀里揽了揽,握紧马缰调转马头,直往山林里扎去,林子很密,有些树枝垂着,宇文柘下意识往叶动澜怀里缩了缩。

    叶动澜似乎对这林中很熟悉,七拐八绕的就将追兵甩在了身后。

    走着走着,马儿慢了下来,宇文柘感觉自己肩头一重,回头看时,叶动澜已经昏了过去。

    宇文柘赶紧去拉马缰,那烈马还有些不情愿,仰头又走出几步才停下。

    宇文柘想要下马,却发现叶动澜的手还紧紧攥着马缰,将他环在臂弯里。

    他勉强抬起叶动澜的胳膊,从他臂弯下钻出,落地时踉跄了下。

    叶动澜前面没有了倚靠,差点栽下来,幸亏宇文柘反应快扶住了他,又费了些力气才把他扶下来,还险些把叶动澜摔了,幸亏是林中,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

    找了棵树让叶动澜靠着,宇文柘这才看见叶动澜胳膊上的伤,很长的一道刀伤,鲜血已经沾湿了他的衣袖,伤口处还有些发紫,像是刀上淬了毒。

    “叶动澜,你醒醒。”

    想想叶动澜提起他从后面追来,想必是与那些人擦肩时受的伤,时间也不短了,他竟一声不吭。

    宇文柘有点心急,但他不识山中道路,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想了想,他咬咬牙撕掉一块衣角,紧紧扎住叶动澜伤口下面,试图阻止毒素蔓延。

    许是有些疼,叶动澜竟然闷哼了一声,然后睁开眼,他脸色不甚好,声音虚浮,“他们没有追上来吧。”

    “没有。”宇文柘没想到他醒过来第一句会问这个,有些没好气。

    叶动澜笑了笑,“我可是为殿下安危着想,殿下竟如此不耐烦。”

    “先别说这些,”宇文柘抿唇,“我们去哪儿,你的不能拖了。”

    “无处可去。”

    “什么?”宇文柘不解。

    “外面都是追兵,殿下想去哪儿?”叶动澜有些没力气,短短一句话就要缓口气,“我可是拼了性命,才将殿下救下,可不要回去送死。”

    “我让你先别说了!再不想办法你的手就废了!”宇文柘没心情跟叶动澜多说,他好不容易才又见到叶动澜,可是又是此等境况,“大不了我们就回去,他们手里定有解药。”

    “废了就废了,”叶动澜声音放低,显然变了情绪,“废了一双腿,再废一双手又如何?”

    宇文柘也愣了愣,垂头闷闷说了句。“抱歉。你又是因我受伤。”

    “是我自己选的,与你无关。”

    “真的,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宇文柘说着说着,又落了泪,眼泪砸在叶动澜肩头,瞬间被衣料吸干,叶动澜却觉得这滴泪沉甸甸砸在心头。

    “别哭。”叶动澜艰难的抬手给宇文柘擦泪,手指似乎都有些不灵便了。“不疼。”

    跟他刺字流放那天说的一模一样,宇文柘心里更加酸涩了,竟然一时起身,“他们是冲我来的,我出去,问他们要解药。”

    “你出去了,还回得来吗?”叶动澜问。

    宇文柘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也知道出去就是送死。

    “阿柘,”叶动澜喊他,“你念《诗经》给我听吧,我想听《黍离》。”

    叶动澜第一次这样叫他,让宇文柘愣了愣,随后才慌忙点头,“好,好,我念给你听。”

    第143章 同死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宇文柘声音有些发颤,总觉得这句诗似乎也有人给他念过,不是书院初遇叶动澜时。似乎是更早更早,少年的轮廓有些模糊了,只记得背景好像是漫天黄沙。

    “殿下,你可知,我现在何求。”

    宇文柘不解的看向叶动澜,叶动澜也正在看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帮我把面具摘了。”

    宇文柘不知他是何意,只有些迟疑的抬手,他其实是害怕看到叶动澜面具下的脸的,毕竟那个字是他亲手刻上去的。

    叶动澜笑着,幽深的眸子始终盯着宇文柘。

    宇文柘的心有些被蛊惑的感觉,缓缓抬手拉开了系着面具的带子,另一只手帮叶动澜取下面具。

    面具下的脸依然熟悉,剑眉斜飞入鬓角,眸子深黑,写满他的少年骄傲,只是左眼角处刻着字,给他平添了些匪气。

    宇文柘下意识抬手抚上叶动澜的眼角,眼中满是怜惜。

    这个字与当时不同,当时血混着墨,眼角处的皮肤也泛着红。

    而如今,他的眼角只能看得出墨色的小字,往昔流的血,受的罪,早教人无从知晓。

    “你再凑近些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