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人进了哪条巷子都不知道。

    更别说什么捉人了。

    陆怯气的肝火大怒, 不要钱似的掀倒了一批置物的架子。

    那动静,殿外守夜的内侍听了战战兢兢,小腿打着哆嗦就差磕地上了。

    而另一边,傅呈辞出了宫门先是回了一次自己府上,随后他捻着那今日刚得来的字条融进了砚台里。

    很快纸条就被吞噬了。

    离约定的时间马上就到。

    傅呈辞并未惊动旁人, 而是换了一身装束后独自出了府。

    那个地方他不陌生,说来自己也去过好几回。

    陆怯登基前所住的炩王府。

    等他到时,院中寂静的冷清,好似又恢复了此前萧条无主时的景象。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后,那抬起的手还没落下, 身子就被踹进了角落里面。

    他甚至没有看到傅呈辞做何动作,整个人就跟被嵌进地缝一般, 试了几次都没能爬起来。

    傅呈辞的脚步踩的极慢,那张好似被上天精心雕琢过的面容带着一丝很浅淡的冷笑,令人看在眼里忍不住的背脊生寒。

    “一国国师就是这么一个待客之道的?”

    黑衣人吹下头,按捺着内心的恐惧道:“是奴才惊扰王爷,望王爷恕罪。”

    他一句话将错误揽了下来,那语气抖的厉害。

    “你家国师呢?”

    傅呈辞看了一圈四周,仔细确认了一遍,没有盯岗的暗哨,来的就真只有这一个。

    那暗卫小心翼翼的道:“主人稍后就来,还请江北王耐心静候片刻。”

    果然,这暗卫话音一落,一道阴恻恻的嗓音就响了起来,“江北王莫要着急,本座腿脚不便,来的晚了些。”来者拄着一根拐杖,信步而来。

    他的背脊有些微曲,如同枯松的身子掩在了宽大的衣袍之下。

    行路而来,带起了一阵阴风袭袭。

    傅呈辞回身望他,那眼神带着几许细细的打量,随后就见他露出了一个满是兴味的笑容,“国师这都伤到五脏六腑还不忘见本王一面,当真是小有感动。”

    国师嘴角一抽,极不自然的轻咳一声,他闭关之时走火入魔的确受了伤,他自认为掩饰的不错,没想到还是叫面前的人一眼就给看了出来。

    是个眼力不错的年轻人。

    他眼里有赞赏,有玩趣。

    在一个地方呆的太久,他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这般新鲜的血液了。

    “这里细细算来本座还住了许多年,邀你在这见面,也算是宴请了。”

    他这一句话咬字极慢,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叫人听得清,却听不懂。

    什么叫做住过许多年?

    见着效果来了,国师满意,他背着手朝着内院走。丝毫不在乎身后的傅呈辞会不会跟上来。

    然而此刻陷进云端雾里的傅呈辞自然的,分不清这话里意思。

    他跟了上去,倒是要看看这人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国师走到了后院长廊上,他把拐杖拿起来点了点其中一个地方,黑色帽沿下的脸只能看到半张面具,晦涩的很。

    他点了点那里说:“本座曾在上面刻了整面的天道不公,可是如今本座细细想来,既然天道不公,那本座就偏要逆天而行!”

    这句话的惊骇落在耳朵里,傅呈辞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了,他清醒的神智在此刻变得木讷起来。

    呆呆的听着国师接下去的话。

    “太宗以为要了本座的命,可是他杀的不过是乾光太子的名分,而今本座却依旧站在这!带着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权势重新的回到了这!”

    他的拐杖脱手而出,一段话豪气凌云,惊世骇俗。

    傅呈辞的脑海中有个大胆,且荒谬的念头闪过,当年的乾光太子没死,变成了如今的大周国师?

    这中间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只凭借这一席话,便忍不住的让人后背寒凉。

    国师停歇话语的间隙,缓着呼吸,见他冷静的模样有些不满,“你们傅家果真一脉相承,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也就是一张皮囊能看,芯子里还不知道是怎么一个回事。

    而傅呈辞也确实是这样,他的面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不管是惊讶,还是畏惧。

    总之乾光想要看到的,他皆一一内敛的极佳。

    “你认识我祖父?”

    傅呈辞看着他,眼神里有着探究,不知道是探究这个问题的答案,还是探究那话题的本身。

    乾光点头,露出了些许满意的笑容,“自然,本座和你祖父相识的时候,还未见你。不过现在看样子傅家到了你倒是香火就彻底断了。”

    傅呈辞蹙眉,难得的心思上了面色,“你这话什么意思?”

    “和一个男人纠缠不清,就你这样还能为傅家延续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