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谢乐安还忍不住回想方才看到和听到的。

    盛岭是故意交的白卷,这是他亲口承认的。可是为什么?

    谢乐安不自觉捏紧笔杆子,他不自恋,但结合最近发生的事情,他无法不揣测盛岭这么做会不会是因为自己。

    如果真的是因为自己,盛岭才做出这种蠢事,谢乐安会自责。

    应该不会……盛岭不是那样的人。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之后,盛岭被赶出了办公室。他的两位家长留下跟何淑谈他的教育问题。

    谢乐安一下课就跑到了走廊里,刚好和从办公室出来的盛岭迎面对上。

    两人都愣了愣,而后盛岭侧身想要让开,谢乐安直接拉住了他的手腕。

    “你跟我来。”

    拉着盛岭跑到无人的楼道里,谢乐安松开他,蹙眉担忧地抬头看向盛岭。

    “别皱眉。”

    盛岭居然关心的是这个。他举起手,轻轻碰了碰谢乐安的眉头:“会长皱纹的。”

    将近一周的冷战,在盛岭带着关切的低语中悄然融化。

    谢乐安觉得很委屈,对方一周没有搭理自己,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却又来假模假样关心自己。

    他把盛岭的手拍开:“别碰。”

    盛岭把手放回身侧,听他的话不碰了。

    “你为什么要故意交白卷?”谢乐安问出现在他最关心的问题。

    盛岭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套解释:“因为不想写。”

    谢乐安埋怨似的剜他一眼,这种解释谁会相信?

    看出来小同桌没有相信自己的说辞,盛岭宽慰他:“没事,一次摸底考的成绩而已,高考又不会看平时我有没有交白卷。而且我只是不想做,不是做不出来。别担心。”

    他本意是想让谢乐安不要那么在意。高中生总爱把成绩看得比天大,一分两分都要拼了命。小同桌是学霸,对成绩自然更加介怀。

    可实际上,在盛岭看来,平时一两次考试的成绩真的影响不了任何事情。

    “你是在拿自己的成绩开玩笑吗?”

    谢乐安语气骤然变得冷硬。

    盛岭也有些惊讶,他第一次从小同桌口中听到这种语气。冷冷的,让人害怕。

    “因为不想写就交白卷,盛岭你好幼稚,甚至现在你还觉得这种事无所谓么?如果你真的是出于这种愚蠢的原因交白卷,我不担心你,我看不起你。”

    看来刚才盛岭那番话起到了反作用,没让谢乐安宽心,反而还把人惹生气了。

    一股脑把想说的说完,谢乐安转身就想离开。

    “别走!”

    盛岭慌了,一把抓住谢乐安的手,遇事不决先认错:“我错了。”

    谢乐安停下脚步,但还是没有回头,还在生气呢。

    盛岭彻底无奈,叹了口气,老大不情愿解释:“我交白卷确实是有原因的,但和你没关系,也不是因为我不想写。”

    “那是为什么?”谢乐安终于回过头来,看向他问。

    太阳已经落山,楼道光线不足,谢乐安无知无觉仰着头,等待盛岭回答,眼睛里带着渴望。

    盛岭觉得嗓子痒痒的,把眼神移开:“但是我不能告诉你。”

    谢乐安认为他在故意逗自己玩,又转身想走。盛岭再次把人拉了回来。

    “好好,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他狡猾地提出条件。

    谢乐安想了想,哼了一声:“我干嘛要知道,我不想知道了,你也不用告诉我原因了。”

    盛岭:……

    “我错了。”现在盛岭认错的姿势已经很熟练,“那我求你一件事。”

    瞧他都搬出“求”这个字眼了,谢乐安于心不忍,抿了抿唇。

    “你说吧。”

    明明说要求谢乐安一件事,得到允许后盛岭反倒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谨慎措辞。

    最终他认认真真对谢乐安说:“谢乐安,我们和好吧,像以前一样。我不会再和你说之前那些话了,也不会要求你和我在一起。”

    大男生已经经历过变声期,声音已然变得有几分成年男性的低沉。

    “你别再不理我了。”

    盛岭说这话的时候嘴唇开合,谢乐安看着他的嘴唇,又一次注意到他唇边的小伤口。

    这个小伤口没有大碍,可能就是磕碰了一下而已,但谢乐安无端就很在意。他知道,这是自己还不适应和盛岭疏远的这点距离。

    很明显,冷战的这一周,盛岭身边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并且暂时没有和自己坦白的打算。

    要和好吗?要忘记新年的告白,装聋作哑回到原来的状态吗?这对彼此真的好吗?

    谢乐安又不可抑制开始多想。

    盛岭低下头,凑到谢乐安面前,低声恳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