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顾佐看清楚落款。

    上面写着的,乃是炼药堂许灵岫……以往的普通帖子上,都是龙飞凤舞一个“许”字的。也就是说,他现在用的身份并不是顾佐的友人,而是炼药堂里身份特殊的许药师许师兄啰?

    不知怎么的,顾佐脑子里就出现了他之前看到的那一幕。

    应该就是为了这事儿吧?否则的话,怎么会那样巧合?

    心里这样想着,顾佐就立马动身。他对龙三直接道:“跟我同去。”

    龙三不敢怠慢,立刻回答:“是,许药师。”

    将荒禽唤来后,顾佐跟龙三一起爬上它的背部,而后荒禽两翼一振,犹若冲霄之云,就这般腾飞而去,只不过少许时间,就顺利地来到了许灵岫的紫一楼处。

    在这里,气氛仿佛有些僵硬。

    荒禽稍微盘旋了会儿。

    顾佐的心里,也带上了一丝凝重。

    有不少炼药师、武者都在这里穿行,他们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这难道是个规模不小的聚会不成?

    心里不知许灵岫在打什么主意,然而顾佐还是让荒禽降下云头。之后他拿着请帖,带着龙三就这么顺利地通过了守卫的检验,进入到紫一楼中。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面积广阔的一楼。

    顾佐目光随便一扫,就发现这里零零碎碎已经来了几十个人,他们的表情要么是不爽,要么是不解,可还是都安安稳稳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可见许灵岫的号召力,着实是不小。

    不说炼药师们的水准如何,光是这里的武者,实力就都在先天七重以上,八重九重的全都不少……可怎么没有脱凡境?

    下一刻,顾佐就知道自己错了。

    在二楼的阶梯上,从上而下地走出了一串七八个人,全都是脱凡境以上的武者,唯独不是脱凡境的,就是那神情总是带着傲慢,地位尊贵的紫衣少年许灵岫。

    席阳云也在其中,而且从他的位置上来看,他应该属于许灵岫最坚定的支持者。

    许灵岫的视线在众人的身上扫过,“路过”顾佐的时候,稍稍停留了那么几不可查的一瞬——如果不是顾佐精神力够强,根本无法察觉——之后就收了回去。

    然后他和几位脱凡境武者也入座了,整个第一层里,就充斥着一种沉重的气息。

    许灵岫道:“今日我听到了一些消息,不知诸位是否也是如此?”

    此言一出,群情都有些激愤了起来。

    坐在前方的人里,有人已经冲动出口:

    “不知是哪里来的人,欺人太甚!”

    “我楼中的产业,被人险些毁掉了!”

    “我处也有冲突,死去了数位外门弟子!”

    “这般猖狂,简直与禽兽无异!”

    一时间,七嘴八舌,许多人都说出了自己所遇到的不平之事来。

    顾佐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了。

    好像他之前看到的事情,还不只是一起?

    据他来看,这过来的几十号人,分别处在不同的势力。听这些人的窃窃私语,能推知里面有秋水会、狂武帮、水清榭、明月阁、望洋楼等地榜排行前十所建造的势力,其中秋水会和狂武帮是最强的,其次水清榭也不差,望洋楼、明月阁等再稍稍逊色一点。断水堂的人没来,但断水堂后面还有其他势力,跟明月阁又是仇人,不来也算正常。可尽管如此,也能看出在内门弟子中,最出众的一些势力都在差不多的时间里受到了挑衅,出不出人命倒是不等,可也可以看出,这绝对是有心人刻意而为了。

    等势力们的代表们都说完后,上方许灵岫伸出手朝下压了压,止住了众人的喧哗。

    顾佐这时又发现,许灵岫的地位比他想象的还要高出很多,以炼药师身份召来这么多的势力,而这些势力,还都挺买账的!

    许灵岫嘴角带着嘲讽:“看来果然是如此了。”

    ——果然是哪样?

    受到损失的众多势力,一致朝他看了过去。

    许灵岫冷声道:“我擎云宗里,内门数十势力,排名前十者全数于今日内受到骚扰。内有三十八位外门弟子或管事之人身死,又有十九位驰援内门弟子,俱是身受重伤,虽捡回一条性命,却大多武力被人废除,至今瘫软床榻之上。”

    听到这样的死伤数目,势力代表们捏紧手指,强行压抑自己的怒气。

    顾佐也被这数字震惊了一下。

    才多久……

    他的心底里,升腾出了很不好的预感。

    许灵岫继续说道:“由此可见,乃是有人刻意针对我擎云宗,故而当我知晓消息之后,便请了门中一应师兄进行打探,如今已知那罪魁祸首。”

    顾佐心中一凛,马上抬头看过去。

    其他势力的首脑们,都是同样的动作,心里涌起诸多情绪。

    然而这时候,许灵岫却看向席阳云:“席师兄,接下来的事,便请你来说罢。”

    下面的事,主要是关乎武者的。

    席阳云也不推让,他的神情肃然:“诸位恐怕并不知道,就在昨日时,我擎云宗有客前来,下榻于宗外山野之地。原本当有本宗之人将其迎入宗门入住,孰料他们来得太早,宗门在察觉后相请时,他们已是安顿下来,若要搬动,颇有为难,故而说明先自理一夜,待得今日,请他们进入山门。”

    这话出来,众人都不痛快:

    “客人?怕是恶客罢!”

    “若当真是客,怎会做出此等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