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鄣和别墅的管家和佣人们站在门口,满脸木然。

    他从来没见过沈斯寒这般暴怒的模样,撕开了所有温文尔雅的伪装,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一般,几乎将别墅中所有的东西都砸了个粉碎。

    得知发生了什么后,周鄣再次觉得一千万有些烫手,想要还回去。

    但想了想,还是不舍得。

    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

    看到手机上的来电号码,瞄了一眼遍地的狼藉和正在发怒的沈斯寒,周鄣转身推开别墅的大门,悄悄走了出去。

    出了大门,绕到别墅后面的花园中,周鄣才接通电话,无奈道:“我的小祖宗,您可真是个人才。”

    沈弗藜的声音悠悠传来,语气傲慢:“别废话,照着我教你的话去说。”

    周鄣脸色变幻莫测,最后实在舍不得那一千万,只得道:“您说。”

    他倒要听听,这位小祖宗能说出什么话来,让沈斯寒回心转意。

    然后,听着听着,周鄣表情逐渐变得愕然。

    好家伙,这是在一点一点的试图压低沈斯寒的底线,就像面对谈判桌上的对手一般。

    他错了,不该叫这位小祖宗,应该叫他驯兽师。

    有生之年,他可能会有幸见识到商业大佬跨界在感情领域实现降维打击。

    周鄣放下电话后,疲惫的抹了一把脸。

    忽然有种人为财死的对自己的结局的不详预感。

    周鄣回到别墅,在沈斯寒冷静下来之后,让管家等人都出去了,坐到沈斯寒旁边,目光沉着冷静,语气十分理性的分析道:“您说,有没有可能,他在骗您?”

    沈斯寒此刻狼一样的眼睛盯着周鄣,冷笑:“他一直在骗我。”

    周鄣打了个哆嗦,不敢看沈斯寒发红的眼睛,“我是指,他说将您当做替身,是在骗您。”

    沈斯寒冷冷的看着周鄣,周鄣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有点不好了,但为了那一千万,还是把话说全了:

    “我觉得,他可能是在报复您,报复您将他当做萧祁森的替身。所以,骗您说将您当做家主的替身。”

    沈斯寒:“……”

    “您也知道,沈弗藜是个睚眦必报的主。您的道歉在他眼里一文不值。他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您也尝尝被当做替身的痛苦。”

    沈斯寒:“……”

    周鄣试探着道:“您可以想想,如果沈弗藜真的将您当做家主的替身,他现在再过来跟您道歉,即便再真诚,您会……轻易的原谅他吗?”

    “当然不会。”沈斯寒回答的斩钉截铁,咬牙切齿。

    周鄣:“所以……就是这样,他也不会。”

    沈斯寒眸光变换,最终生生被气笑了,猛的灌了一大口酒,眼神阴鸷:“很好。”

    “你先出去吧。”

    周鄣如蒙大赦,起身出了别墅,伸手抹了下额头的冷汗,松了一口气。

    沈斯寒拎着酒瓶,回到沈弗藜睡过的房间,走到床边,放任自己毫无形象的倒在床上,看着房顶发呆。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笑了,喃喃道:“小藜……”

    “你在报复我啊……”

    就算万一小藜并不是在报复他,他也宁愿相信小藜是在报复他。

    他无法承受,无法承受自己从来没有被人需要过的事实。

    沈斯寒屈起手臂,小臂搭在额头上,半遮住眼睛。

    “小藜……”

    他被沈弗藜早上的话掏的空空如也的心脏,此刻再次被填满了。

    虽然填满它的,是无穷无尽的酸胀。

    咚的一声。

    酒瓶从搭在床边的手上滑落。

    酩酊大醉的沈斯寒在有着沈弗藜气息的床上睡着了。

    ——

    虽然有安保看着,但萧初海连一根手指都有巨额保险,安保们并不敢对他怎么样,只能围成一堵人墙挡住他去往沈弗藜办公室的脚步。

    萧初海冷冷的看着他们,冷笑一声,转身去找汪茗山的麻烦。

    汪茗山接到安保的电话,知道萧初海又往他的办公室来了的时候,感觉自己心脏病都快犯了。

    就在这时,他接到了沈弗藜的电话,听沈弗藜说完之后,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应是。

    挂断电话后,汪茗山只有一个念头——天亮了。

    于是,当萧初海到了汪茗山的办公室后,就被汪茗山十分热情的迎接了,并带去了会议室,说是沈弗藜已经决定,和他正式谈谈代言人的事。

    而后,毫无准备的萧初海,就像个被扔进战场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独自一人面对了沈弗藜和沈弗藜带来的整个精英团队疾风骤雨一般的狂轰滥炸,第一次领教了沈弗藜在商场上的可怕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