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世女掏银子的表情,就跟割肉一样。

    “因为她是嫡女。”

    时清看她,钱灿灿解释,“在钱府,嫡女每一笔花销都是有专人记录。”

    为了防止钱焕焕去些烟花酒馆,更防止她私底下结交官员坏了钱母的大事,所以钱世女被管束的极严,就是给时清的银子,都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而钱灿灿一个庶女倒是无所谓,她爹有钱她就花。

    斗蛐蛐买鸟,她都在行。

    只是这些不方便跟时清说。

    宫门到了时辰终于打开,钱母跟时鞠都朝后看过来。

    时清跳下马车,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扭头看钱灿灿,“不是要进宫吗,走,一起?”

    “不去,”钱灿灿朝那顶青色小轿走过去,“我回去补个觉。”

    眼见着她要钻进去,钱母脸色更沉了,“你干什么去?”

    “回府。”

    钱灿灿爬进轿子里,随意找了个借口,“我给舅舅准备的东西忘记拿,下次再去。”

    按着计划,她应该是进宫讨好舅舅,争取借舅舅这条线跟皇女们搭上关系。

    皇女之中,唯有五皇女父亲身份低微,这才导致她性子怯懦好控制。

    先跟她联系上,等将来继承侯府,就可以扶持她上位了。

    然后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现在,钱灿灿想回去睡觉。她不在,她笼子里的鸟不知道下人能不能想起来喂。

    那群蠢货,连只鸟都不会喂。

    钱灿灿坐在轿子中,尽力忽略脑海里那奇怪的声音。

    这都要多亏她母亲,被她骂惯了都学会怎么屏蔽自己不想听见的话。

    只是回府之前,钱灿灿跟抬轿的下人说,“去趟常府。”

    第35章 “我明媒正娶的,摸摸怎么了。”……

    常淑现在也就两三岁儿童的心智,整日就在府中。

    钱灿灿到的时候跟常母打个招呼,常母领着她往后院花园走。

    “上次的事情……”常母满是愧疚。

    钱灿灿右手习惯性的摩挲左手拇指上的扳指,没摸到还微微怔了一下,笑着说,“小打小闹,伯母不必放在心上。”

    “再说跟我的伤寒比起来,常淑要更严重一些。”

    外人只当常淑是计谋失败被薅去功名,心里接受不了这才傻了,但常母心里多少有数。

    “我倒是觉得她痴傻了也不错。”常母如今没有官职在身,索性就看看书跟带带弟子,倒也清闲。

    常淑傻了便不会再野心勃勃的谋划些本不该属于她的东西,最后将整个常家都拖进泥潭里,如今虽然孩童心智,但至少能留有一条命。

    对于当母父的来说,活着,也就够了。

    钱灿灿侧头看常母,笑了下,“伯母对常淑倒是极好。”

    哪怕是个庶女,也愿意以官职保她。

    常母摆手不愿意多提,这话题不管怎么说都是错的,毕竟钱家那个情况,在满京城中就不是个秘密。

    “在那儿呢。”常母伸手往前指。

    钱灿灿顺着她给的方向看过去,就看见常淑跟几个三五岁的小孩一起蹲在花园里玩泥巴。

    那几个小孩看衣服穿着打扮,应该是府中下人的孩子。

    常母留在原地,钱灿灿继续往前走,站在常淑几步远的地方看她。

    这个曾经叫嚣着要位极人臣的状元,如今眼里只有她手中巴掌大小的那块泥巴。

    最看不起自己庶女出身的她,现在却是跟下人的孩子玩的开心。

    钱灿灿蹲下看常淑,想从她身上看到一丝伪装的迹象,奈何没有。

    这就是最终下场吗?

    常淑看见旁边多了个人,傻笑着将手里泥巴递过来,歪头问,“玩儿?”

    钱灿灿反映慢了半拍,微微摇头,“你自己玩吧。”

    两人互相看不对眼十几年,如今竟是这般结局相见,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钱灿灿从常府回去的路上,侧眸伸手撩开小轿的帘子,外头清晨阳光出来,光泽温和不刺眼。

    钱灿灿迎着光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