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接亲时你头戴面具信口胡诌自己叫大明,你骗我了没有?

    “你偷偷去望云阁找花倌人,回来后悄悄沐浴更衣装作若无其事,你骗我了没有?

    “避雨阁一案,你案发当日明明涉足过那风月之地,可面对我的询问时却矢口否认,你骗我了没有?

    “还有翠栩园!你敢说那不是你和秦右相联手策划的一出好戏吗?尤硕明,你骗我的事还少吗?”

    尤硕明心内巨震,他知道他瞒着她做的这些事情迟早要与她坦白,可他不知道她早就洞悉了一切!

    兰青只是关注他在公主府的动向,难道她还派了其他人跟踪他?

    “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许亦心气笑了,“猜的,谁知你一诈就招了呢?好手段啊尤大将军,李显庆派你来宋国是选对人了,你来这才两个月,骠骑将军袁德厚没了,当朝太尉沈文翰也倒了,你下一个目标是谁?我吗?”

    尤硕明真的心慌了,伸手想拉她:“亦心——”

    “别碰我!”

    许亦心反应极大地甩开他,自己却被脚下的沈信芳的衣服绊了一下,踉跄着一时没站稳,余光望见尤硕明倾身欲要拉她,她扬手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结实地撞上了身后的座屏,撞得她肩胛骨忒疼。

    她恼火地踢开了地上的衣服,自行站稳了,依然笑着说扎心窝子的话:“你欺骗我的那些事我暂且不论了,横竖我也骗了你不少事,我们的婚姻本就是一场交易,你我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可你怨我没说过喜欢你,笑话,我没有将爱诉诸于口是因为我将它看得很重!你那轻易脱口而出的爱又值几斤几两?”

    “你凭什么说我的爱就是‘轻易’?我虽然隐瞒了你许多事,可我对你是真心的!”

    “哈!真心的。”是真心要来灭我的国家才对吧?许亦心笑得眼眶湿润,“那你说说,你爱我什么?”

    “我——”

    “什么时候爱上的?你该不会以为我相信一见钟情这种烂梗吧?”

    “为何不信?我的确是第一眼见到你就爱上了!”

    “笑话!你那是爱我吗?你那是爱这具皮囊!”

    “可这具皮囊也是你,我爱它有什么不对吗?”

    听了这话,许亦心的笑容一僵,嘴角缓慢耷拉下来,仿佛听见心里有什么东西啪的一下,碎了。

    他错了,这具皮囊不是她,是召南公主。

    可笑,他爱的是召南公主,现下也是为了召南公主的过去与她争吵,从头到尾和她许亦心有什么关系?

    “你没错,是我错了。”

    她摇头而笑,这次笑的是自己。

    她转头向外走去,尤硕明追上来:“亦心!”

    “别碰我。”

    许亦心甩开他的手,笑道:“你忘了你刚才是怎么羞辱我的了?不过你打错算盘了,拿床笫之事羞辱我,你以为我在乎这个啊?”

    尤硕明看着她的笑容心如刀绞:“是我错了——”

    许亦心再次甩开他抱过来的双手,“你没错,但我得告诉你一件事。我许召南,从前有过多少男人,今后会有多少男人,你统统都管不着!”

    “别说了!”

    “你若对此不满,大可现在就带着你那帮兄弟滚回南魏,我大宋自会修国书一封送到新邺,与李显庆言明联姻一事就此作罢!”

    “许召南!”

    许亦心充耳不闻,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被门口一群偷听的人给堵住了。

    “都在啊,正好。兰青,本宫听说太尉府被查封后,有些不知好歹的东西常去现今沈家住宅处骚扰报复?”

    兰青结巴:“啊,殿下,是——”

    “你派人,”许亦心抬手指指内室,“将这一屋子东西张灯结彩敲锣打鼓大摇大摆地运回去还给沈少卿,让那些个落井下石的东西知道知道。”

    她故意冲着尤硕明恶狠狠道:“沈少卿是本宫的人,谁敢动他,小心本宫灭他九族!”

    尤硕明紧咬着牙盯着她。

    兰青战战兢兢道:“殿下,你哭了……”

    “我没哭,是你瞎了!”

    许亦心说完便拂袖离去,脚步快得犹如起飞,言同甫淡淡瞥一眼房内,而后迅速跟上了公主。

    韩漳扒着门框:“将军,咱们要收拾东西回国了吗……”

    “滚!”

    ……

    寝殿内的火盆静静烧着,窗外寒风呼呼地刮过,房门吱呀一声,脚步声逐渐靠近床榻。

    许亦心睁开眼睛,看见言同甫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放在她榻边的小几上。

    “殿下,起来喝点热粥。您今日没有用晚膳,又劳累了这么久,可别饿坏了身子。”

    许亦心盯着那碗粥冒出来的热气,“我不想动。”

    “那卑职喂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