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即四下张望,找寻声音的来源,很快发现角落那上锁的衣柜正在发出声响。

    许兆禾此时扑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许亦心惊惧一跳,没能甩开他,看见他那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自己,企图将她拉下来:“阿姊,你不要信许知贤的谎话!我是你弟弟,你是我阿姊,我们是彼此最亲最爱的人,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他才是孽种,我是你亲弟弟!”

    许亦心被他癫狂的样子吓个半死,疯狂想甩开他,反倒被拽得跌坐在地,慌乱手脚并用爬走,许兆禾紧追不舍,攥住她一条绶带使劲拉扯,想要够着她。

    与此同时,那衣柜的咚咚声愈发猛烈,仿佛有什么东西暴怒着要破门而出!

    许亦心狼狈逃窜,闪躲不及,被他扼住了左手腕,手腕咔嚓一响,痛得她声音都发不出。

    她觉得自己的手断了。

    疯子,疯子!

    她受够了,抬头恶狠狠地对许兆禾开口:“许兆禾,别发疯了,你皇姐早就死得透透的了,罪魁祸首就是你自己!现在说这些相亲相爱的鬼话,做你的春秋大梦呢?去阴曹地府找她说吧!”

    许兆禾盯着她的脸,嘴唇沾着血,表情扭曲着,手上的劲头也松了,许亦心趁机打了个滚,离他远远的。

    许兆禾仍然紧紧盯着她,就在她以为他又要发表什么疯言疯语时,却见他突然倒趴在地上,上身抽搐几下,血液从他嘴里涌出,缓缓漫开在地板上。

    他嘴里呢喃着,“朕没想杀她……朕恨不得亲手,掐死她……”

    衣柜还在发出咚咚的撞击声,许亦心手脚发麻,看看衣柜,又看看倒在地上的许兆禾,终于还是捧着自己的手腕站起来,朝许兆禾走去。

    “喂。”

    她停在一步开外,唤了一声,不见回应。

    她躬下身,看他的脸被地板压得鼓起一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某处,没有焦距。他身体也不再抖了。

    许亦心心头发凉,跪坐在他身侧,又喊了他好几句,连“阿禾”都叫上了,他还是没动静,许亦心硬着头皮去试探他的呼吸。

    没有呼吸。

    再摸他脖子,也没有脉搏。

    许亦心整个人像被冻住一般。

    “砰!”一声巨大的响动打破了宁静,衣柜终于被撞开了,里头滚出一个捆成一团的东西,挣扎着,翻滚着,想要靠近许亦心。

    许亦心转头看去,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才发现那是一个人。

    那人发髻散乱,鬓边头发被烧没了一截,脸上黑一块红一块,干涸的血迹黏在他脸颊、耳侧,额头还有新鲜的血迹缓缓流下,全身捆成了个粽子,嘴被堵得严严实实。

    是尤硕明……他没死。

    许亦心梦游般地爬到他身边,抬手想给他解绳子,但她的左手被折断了,现在已经迅速红肿起来,她于是俯下身用嘴咬,右手和嘴配合着,才将那个死结解开。

    她看尤硕明三两下摆脱了绳子,拽掉自己嘴里的障碍物,随即揽住她的肩膀,嘴里一张一合说着什么。

    她听不见。

    她想问问他耳朵的血怎么回事,也发不出声音。

    直到尤硕明将她拥进怀里,不住地轻拍她的脊背,安抚着她,手掌的温度慢慢令她找回了声音。

    她的眼泪瞬间就流下来了,喉咙的刺痛,手腕的锐痛,心内毛骨悚然的感觉全部回归。

    “他死了。我杀人了……”

    尤硕明心如刀绞,他想说许兆禾罪有应得,想说不是她的错,可他知道,她不是那种看到恶人惨死会感到快意的人,她只会唏嘘伤怀,她永远不会对生命的消逝拍手称快,何况她是真的把许兆禾放在心里,想要将他当弟弟照顾。

    他闭上了眼,一边安抚她瑟缩的脊背,一边在她耳畔温声细语道:“别怕……有我在呢。”

    ……

    小幺撑着伞提着裙子匆匆而来,看见众人全部杵在院外,连俞公公和御医也在院门口站着,来不及问怎么回事,只焦急道:“俞公公,太傅来了,正要求见圣上和长公主呢!圣驾可在此处?殿下她——”

    “嘘……”俞康盛竖起一根手指比在唇边,“圣上与长公主就在此处,圣上特令奴才们不要打搅。”

    “可是……太傅那边——”

    小幺焦急得抠自己的手,殿下一向敬重太傅,之前还亲自去太傅府上探望这位老臣。如今太傅身体见好,圣上回京,驸马失踪,殿下没能说服圣上去探望太傅,遂暗中派她去请太傅过来面见圣上,一是借太傅稳住圣上,他们好找出驸马将他悄悄转移,二是让圣上好生宽慰老臣的心,也改变一下圣上在太傅心里的印象等等。

    现下太傅人来了,把人晾在那儿,叫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