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贵妃松了口气,她对着云嫔感激的笑笑。宣妃脸上喜色更浓,等云嫔坐下,她凑过去小声的说着:“你倒是聪明。”她喜欢漂亮的东西,聪明又漂亮的东西更加招人喜欢。

    “娘娘谬赞,您瞧,我现在手心里全都是汗。”趁着众人挪开目光,云柔偷偷摊开手指,白皙的手掌心已经湿透。

    宣妃内心充满同情,她就说皇帝不是好东西,瞧把人家小姑娘吓的。

    因着这个插曲,小年夜没人过的舒坦。

    毓庆宫

    太子一脚踹翻屋内的桌子,怒道:“孤说什么来着,一个云嫔翻不起大浪,索额图偏偏不听。现在好了,汗阿玛倔脾气上来,孤看他怎么收场。”

    别人不清楚,太子却知道汗阿玛是因为索额图故意让云嫔坐那一桌的。

    从云嫔被封嫔位开始,索额图就让人主意她了。之后看着她一路得宠,索额图坐不住了。索额图觉得云嫔会成为他的威胁,并打算先下手为强。

    所以,他找了几个汉臣御史,让他们进谏。那几个御史也够听话,汗阿玛不听就往死里谏。

    结果呢,弄得汗阿玛在朝堂大发雷霆。

    他与汗阿玛朝夕相处那么久,多少了解汗阿玛的脾气。别人越是不让他做什么,他越要做到底。就比如云嫔。

    你们不是说朕宠云嫔太过么,他就做个更过分的。

    自古以来,有几个妃子能在大庭广众跟皇上同桌而食的?这是皇后才有的待遇,是嫡妻的象征。

    今日云嫔坐在那个位子,还是皇上亲自发话,他相信明日就能传遍整个紫禁城。到时候汗阿玛脑子一热立了云嫔为后,看索额图怎么办?

    今日之前太子是没把云嫔放在眼里的,不过一个宠妾,她跟德妃、宜妃还不同。德妃、宜妃的儿子跟他年岁相当,背后又有其他势力支持,他会忌惮。云嫔有什么?

    布雅努年迈,底下的儿子也不怎么争气,若不是此次亲征走了狗屎运与汗阿玛在一处,他们家现在一个爵位都没有。

    再说云嫔才入宫,就算将来有了皇阿哥。一个比他儿子都小的弟弟,有什么威胁?

    如果不是索额图多事,云嫔顶天也就是个宠妃。现在呢?那才真成了威胁。

    若他塔喇家本身如此,他还不会这么生气,偏偏闹成这样是他们一手操办出来的。

    只要想想太子就气的心肝疼。

    太子妃瓜尔佳氏紧随其后,她柔声说道:“太子别急,索大人也是为了太子好,您这样岂不是让索大人寒心?再说,其实您也必须忧心,云嫔得宠,最先坐不住的就是后宫那几个妃子。惠妃、荣妃先不说,宜妃可是跟云嫔有怨,她能眼睁睁看着云嫔上位?”

    “臣妾的意思,您何不坐山观虎斗呢,等她们两败俱伤再来收拾残局不迟。”

    太子妃声音轻柔,前面几句话虽然让太子生气,后面却说到太子心坎里。

    他轻哼几声,“你把孤当成什么人了,孤岂会对一个女人下手。”

    太子妃也不拆穿他,女人怎么啦,若是有人威胁到他的地位,别说女人,就是孩子,他未必下不去手。“是,太子您最仁善不过。”

    太子得意的扬起脸。紧接着他说起正事,“你经常在后宫走动,耳眼都警惕着些。”万一有个什么事,他们也好随机应变,别等到了档口在拿主意,那时候就晚了。

    太子妃正色,“您放心,臣妾晓得。”

    瓜尔佳氏是太子妃与太子一荣俱荣,她自然会帮着太子。就算太子不说,她也会时刻注意着后宫的动向。

    太子娘家没人在后宫,若她再不惊醒,太子岂不成了聋子瞎子?

    此时的太子妃正踌躇满志,远不是之后心如死灰的模样。她拿定主意要好好帮助太子把关。绝对不能让皇上当初的悲剧在太子身上重演。

    私心里她并不觉得索额图做法过分。先皇之前不也如此,可等孝献皇后生了儿子,不也说出‘朕第一子’的话。爱新觉罗家出情种,从天可汗开始,继位者都有深爱的女人。

    原本她也以为汗阿玛会是个例外,直到她预见云嫔。

    那一刻她内心忽然就确定了,汗阿玛不是没有,他只是还没遇到。

    她何尝不知道云嫔无辜,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了自己的将来,她也只能对不起云嫔。当然,若云嫔老实,太子上位后,她也不是不能给云嫔一个安宁的晚年。

    翊坤宫

    宜妃气的摔了一屋子摆设,“皇上什么意思?她云嫔凭什么。”佟贵妃能坐在那,她不嫉妒,人家出身佟国公府又是皇上的亲表妹,在宫里份位最高。宣妃坐在那她也不嫉妒,宣妃跟太后有亲,退不一万步说,蒙古各部为了大清也立下不少功劳,皇上看在蒙古的面上也应该。

    除了这两人,哪怕是惠妃、荣妃,她也能说服自己。但德妃和云嫔不行。尤其云嫔,要出身没出身要资历没资历,她凭什么。

    第44章 第 44 章

    “额娘,气度,您以前不是这样的。”胤禟皱眉。他额娘一直都是高傲矜贵的,什么时候也跟那些女人一样,如同疯妇。

    十四五岁的半大小子,遗传了宜妃的桃花眼。说起长相,整个后宫无人能比胤禟更好看,男生女相说的就是他。

    胤禟不但长的好,脑子也聪明。宴会上他就察觉出额娘不对劲,这才一路跟到了翊坤宫。

    他与亲哥不同,从小在宜妃身边长大,他跟额娘感情非同一般。

    宜妃深呼吸,她摆摆手,有些气喘,“额娘没事,就是一时没拐过弯来,过段时日就好了。”

    掀起袍子往椅子上一坐,胤禟往前探探身体,脸上带着好奇:“额娘,您为何对云嫔意见如此大?她得罪过您,还是五嫂在您耳边说了什么?”说起云宛,胤禟撇撇嘴,又坐了回去,“不是儿子背后说人,五嫂那样的,她说的话,您还是少信。”

    发泄一通,宜妃心情好了不少,她横了儿子一眼,“你懂什么?云嫔看着是个好脾气的,其实记仇的很。先不说你五嫂与她的旧怨,就说额娘这段时间与她的争执,就够她记一辈子了。”

    “我且问你,假如是你,你有了权势之后对昔日的仇人会如何?”

    那还用说,肯定是报仇啊。

    胤禟在心里嘀咕。他又不是圣人,别人欺负他,他还能以德报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