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叹息,可惜了,可惜了她那颗丹药。

    那丹药是五福晋专门给自己准备的,用来保胎的好东西。原本她是想着让云宛保住孩子她假装流产,到时候皇上肯定愤怒。而她也没想要云宛的命。

    原本的计划里,她是想要云宛跟五阿哥被厌恶,最好是两个人被圈禁,然后相互埋怨折磨一生。

    死了就一了百了,太过便宜她。

    她都计划的好好地,唯独没想到五阿哥是装疯卖傻,他居然选择在这个时候对云宛落井下石。

    那可是巫蛊,别说云宛真的控制了他,就算只是猜测,皇家也不会放过云宛的。

    吃了药,没一会儿她露出疲惫的神色,打了个哈欠,她道:“如今我已经没事了,你下去休息吧。快把眼泪擦一擦,让柳嬷嬷看见,又要教训你了。”

    “对了,柳嬷嬷呢?”到现在她才发现柳嬷嬷居然不在。

    她身边的四大丫头各司其职,其他三个不在很正常,柳嬷嬷不在实属意外。

    春燕吞吞吐吐,这才说出两人被罚的事情。

    云柔有些愧疚,“是我连累了他们。”柳嬷嬷虽然是皇上的人,对她没的说。小梁子更是一心一意,如今两人因为她受伤,云柔心里过意不去。

    “我记得咱们带了不少伤药过来,你等会儿拿一些送过去。”她想要自己过去的,才要掀被子就被春燕制止。云柔也不强求。

    说完这话春燕就出去了,主子聪明,她很怕主子发现小产的事情,没人知道她压力有多大。既不想欺瞒主子,又怕主子知道伤心难过。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他塔喇氏云宛目无尊长、嚣张跋扈,朕一再忍让,然她死性不改,谋害皇嗣、行巫蛊控制皇阿哥,今凌迟处死,灭满门,钦此。”

    梁九功看着瘫软在地的扎哈里内心毫无波澜。他是皇上的贴身太监,很多事情都清楚明白。云宛有今天下场,跟扎哈里夫妻的教育脱不了关系。

    假如不是扎哈里自尊心作祟提前跟家人讲清楚身世,他的家人也就不会心生怨恨。没有怨恨或许就不会去谋害云嫔。退一万步,就算她之前因为怨恨谋害了云嫔娘娘,嫁给五阿哥后老老实实的,也不会是这个下场。

    别以为他不知道,宫里云宛趾高气扬,宫外扎哈里一家子也不逞多让。尤其是扎哈里的夫人,傲慢无礼对宗室阿哥、格格们都敢品头论足。还有她儿子居然敢肖想宗室格格。

    云嫔娘家哥哥年少有为,皇上指了贝勒府的格格做嫡妻,索绰罗氏也不知道哪来的脸,居然看上了简亲王家的格格,还是位受宠的嫡出格格。

    就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云宛被养成那样一点也不奇怪。

    皇上一直以仁军的名义示人,这次斩了云宛满门也是把缘由写的清清楚楚。

    谋害皇嗣、巫蛊哪一个都是大罪。

    扎哈里当即就瘫倒在地上,他人都傻了。索绰罗氏不同,她震惊过后就是不服,“不可能,公公你一定是搞错了,我女儿不可能谋害皇嗣,更不会巫蛊。一定是有人陷害,对一定是有人陷害。”

    她说着还想上前去拉扯梁九功的衣裳,梁九功后撤几步,面无表情的甩着浮尘,“陷害?事情是皇上亲眼所见,也是五阿哥亲口所说自己被控制,你说陷害,那你说是谁陷害她?皇上,还是五阿哥?”

    “不,不是,五阿哥与我们云宛情意相投,怎么会呢?”索绰罗氏还是不敢相信。

    出来看热闹的张保大声说道:“皇家阿哥又不是傻子,若不是被你女儿控制,谁会不顾阻拦非要娶一个杀人犯?哦,还是奸生子所出的杀人犯。只是不知是宫里的哪位娘娘这么倒霉,被你女儿害了。我若是那娘娘的家人,也定然不饶你们。”

    梁九功低着头,他心说不是旁人,正是您家的云嫔娘娘。

    皇上知道云嫔跟家人感情好,千叮咛万嘱咐侍郎大人年纪大,这件事慢慢说,别把人气出个好歹来。

    这也不怪张保没往自家身上想,初一、十五家里女眷都会入宫,每次都会去永寿宫小坐片刻。三天前他们才刚刚会面,若是他女儿有了好事,他能不知道?

    张保没心没肺,景珲却发现了梁九功一瞬间的复杂,他心里咯噔一下,上前拱手,“公公,若是方便还请公公告知我等。”

    梁九功叹息一声,还是说道:“正是云嫔娘娘。娘娘怀孕时日尚短,若不是这次意外……总之,大人节哀。”

    太医说云嫔怀孕将将一个月,有些女子确实如此,怀孕初期还回来小日子,因此大家都没注意,也没人怀疑。

    “什么?”张保惊呼,随后他冲着扎哈里就奔去,“扎哈里你她娘的……”此时的张保宛如一个泼皮无赖,什么脏话都往外说,他拳头舞的虎虎生风,也不管是哪儿,对着扎哈里身上使劲儿招呼。

    景珲的脸色也很难看,他还没动手,他身后的儿子、侄子却动了。张保找上扎哈里,他们全去打扎哈里的儿子。

    梁九功就这样看着,也不阻止。来之前皇上也交代了,任由侍郎府的人行动,就当是废物利用。

    他本意是想慢慢说最好瞒着点侍郎大人,结果就见布雅努和舒穆禄氏在众人的搀扶下慌慌张张的往外跑。

    “公公,府里的奴才说云嫔娘娘出事了,这,开玩笑的吧?”舒穆禄氏满脸希冀,此刻她无比希望梁九功点头,告诉她们是假的。

    梁九功不知道第几次叹息,他嘴唇蠕动,说不出话。

    舒穆禄氏也不需要他说什么,看表情就知道。她顿时哭嚎:“我可怜的云儿。”说着竟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布雅努倒是比老妻镇定,只是他也不好受。他颤抖着道:“不知我等可能入宫探望?”他知道自己是去不了的,但老妻能去也好啊。

    “那是自然,不过云嫔娘娘还不知小产的事儿,皇上的意思,若娘娘不提,希望夫人们也不要提起此事。”他本就打算等会儿说这事,侍郎大人既然提起,他少不得要嘱咐几句。

    “应该的,应该的。”他说完这话,就准备往回走。扎哈里推开压着他打的张保,扑到布雅努跟前,“阿玛,阿玛你救救我,救救我啊。我不想死。你让云柔、不,云嫔娘娘跟皇上说,什么巫蛊,我们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

    扎哈里牢牢抱住布雅努的大腿,布雅努接连受到打击,一时间难以挣脱。他毫不留情的说道:“救你?我只恨当初得知真相没有第一时间掐死你。”若不是他心慈手软,他的孙女也不会如此。

    都是他害了自己的孙女。

    景珲上前去扒扎哈里的手,奈何扎哈里抱的结实。他愤怒之下拔起长刀一刀下去斩断扎哈里的双臂。

    “啊啊,”扎哈里痛的大叫,围观的人没一个同情他的。

    这是自扎哈里身世曝光后,众人第一次听到他喊布雅努阿玛,谁也没想到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这种事情换成他们也会跟侍郎府一样的选择。

    翌日,舒穆禄氏带着府上的女眷前往永寿宫,因为不知道云柔的情况,舒穆禄氏只带了喜塔腊氏与齐佳氏两人。三房的白佳氏倒是想跟着,舒穆禄氏担心她嘴巴不把门说错话,硬是没让。

    接待她们的是春燕,看都舒穆禄氏春燕红了眼,她小声说道:“娘娘已经知道小产的事了。”

    刚开始云柔还没回神,等到半夜她就发觉不对,一番威逼利诱迫使春燕说了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