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来一回,郭贵人谨慎了很多,她收起自身的傲气,变得和后宫那些她之前看不上的女人一样。

    还未等她靠近就听见太后那边传来抱怨声:“皇玛姆,坐马车一点都不好玩,胤稷屁股好疼。这些工匠好笨,就不能把马车做的好一些么?或者咱们把从京城去江南的路修一修。嗯,就像仙人一样,咻的一下就到了。”

    说道最后他怕太后不明白,还用手比划了一下。

    太后搂着他笑,“哎呀,咱们的胤稷真厉害都知道神仙了。”

    云柔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她心说臭小子真是什么话都往外说,也不怕人笑话。

    宣妃捂着帕子,她道:“太后莫不是忘了,咱们前些时日在慈宁宫看的戏,其中有一出戏就有神仙。”

    内务府养着不少戏班子,他们每年都会入宫给太后等人唱戏。有时候后妃烦闷想要听戏也可以让他们入宫。

    太后年纪大,不爱热闹,听戏是她唯一的乐趣。

    她听的戏比较杂,也不拘什么故事,只喜欢对方咿咿呀呀。

    有时候常听的几出戏听腻了,就会换些新鲜的。

    胤稷坐得住,哪怕不懂,也跟小大人似的板着脸端正的坐着,有时候甚至还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他人小,听不明白就会问。

    神仙会仙法咻的一下就不见是云柔告诉他的。

    原以为这小子忘了,没想到过去那么久他居然还记得。

    听完宣妃的解释,太后笑的前仰后合,郭贵人就是这个时候入了太后的视线。

    太后先是楞了一下,随后对着她招手,她脸上的笑容未变,“郭贵人来了,快坐吧。”

    云柔与宣妃转头,就看到郭贵人僵住的脸,云柔笑着颔首。

    郭贵人指甲掐进肉里,她上前行礼,“卑妾见过淑贵妃娘娘,见过宣妃娘娘。”

    “郭贵人免礼。”

    云柔并不打算与郭贵人上演姐妹情深的戏码,她只淡淡的叫起就不在说话。

    宣妃本来对郭贵人的感觉就一般,属于可好可不好。四年前闹的那一出让她开了眼界,从此对郭贵人好感一路下降。

    云柔不理会她,宣妃也直接把人无视了。

    郭贵人的到来打断了祥和的气氛。

    胤稷歪着头盯着郭贵人看,太后知道他没见过郭贵人以为他不认识,便给他介绍:“胤稷,这是郭贵人,你五哥与九哥的额娘。”

    胤稷站起来,“郭贵人安。”

    郭贵人连说不敢,“十六阿哥好。”

    问过安,胤稷又坐了下来,他继续盯着郭贵人看。毕竟才三岁,很多事情他心里明白却表达不清楚。

    郭贵人给他的感觉跟那个五哥一样,奇奇怪怪。就是表面对他很热气,身上却带着一股他们自己都没察觉的恶意。五哥还好些,这个郭贵人的恶意浓的他都快喘不过气来。

    胤稷很确定自己之前并未见过郭贵人,他不明白,这股恶意哪来的。

    他想这或许就是佟贵额娘说的,‘有些人天生如此,见不得别人好’。

    想到佟贵妃,就见她带着佟岫韵走了过来,胤稷眼前一亮高声呼喊:“佟贵额娘。”说着他就小跑了过去。

    看到他跑过来,佟岫韵下意识的后退。

    每次看到十六阿哥她都心有余悸,止不住的惊恐,她永远都不会忘记一年前。

    一年前,与此差不多的情形,她跟着佟贵妃去给太后请安,屋里的人聊到选秀,甚至有人把话题扯到她身上,她有些无措,便告罪走了出来。

    在宫里呆的这几年佟岫韵养出个毛病,就是会在无人的时候与红包群说话。她虽然对红包群防备,不可否认红包群也是她唯一吐露心事的存在。

    那天也是如此,被人调侃婚事,她下意识的就跟红包群嘀咕起来。

    “你在跟谁说话?”

    突兀的声音吓了佟岫韵一跳。她回头就看到十六阿哥站在他身后,他似乎能看到红包群,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光屏存在的地方。

    【这就是十六阿哥,快,机会来了。】

    佟岫韵还未说话,红包群却急躁起来。

    然而,十六阿哥盯着它道:“你认识我,你是什么东西?你说的机会是什么,你想害我?”

    十六阿哥年纪小,说话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就是这几个字在佟岫韵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十六阿哥,他看得见红包群,听得到它说话。

    佟岫韵吓的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她脸色苍白,冷汗直冒。

    在宫里呆的时间越长就越能明白什么叫‘皇权’。

    身在皇家,有时候仅仅是一个怀疑就能要人命。

    她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要怎么跟十六阿哥解释。她很想跟十六阿哥解释,自己没有,想要害他的是红包群,自己自始至终都没有这心思,并且极力在劝阻。

    十六阿哥转头看她,“你很害怕?为什么?”皱眉想了一会儿,他恍然大悟,“你以为我会处置你。”十六阿哥摇头,“你跟它不一样。”

    佟岫韵反应了好大一会儿才明白,十六阿哥说的是她跟红包群不一样。

    那天她是怎么回去的不知道。她只知道自从见到十六阿哥,整整半年红包群一点动静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