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煦的胆子比曹寅不小,或者说他更贪心。

    江南富商多,虽然皇商也是商人,但带了皇字就是不同。

    李煦就是利用他们这种心理捞银子。

    皇商名额有限,给出去的银子却没有要回来的。他说李煦收受贿赂百万两。说的都算少,根据师爷说的那些送礼的人,没有万两银子别想入李家门。能被送到李煦面前的商户至少都是五万两银子打底。

    假如每人每年五万两,一年他就能收受三四十万。

    李煦在苏州当了多少年织造?

    只不过李煦比曹寅低调,他家看着远没有曹家奢华,搜出来的银钱、宅院却比曹家多。

    同样不算古董摆设,他这次带来的银子将近三百万两。

    三阿哥顿了一下又道:“根据他们交代的,儿臣发现李家的银子同样对不上号,儿臣怀疑他把一部分银子给了女儿,带入孙家。也怪儿臣做事情高调了些,孙文成大概是发现端倪,立刻把孙李氏送了回来,连带着当年的嫁妆。”

    他本来想要顺藤摸瓜查一下孙家的,无奈孙文成太乖觉,他不仅把孙李氏送了回来,还交代自己这些年干了多少坏事。

    说是坏事,跟曹李两家比较都是芝麻绿豆大的小事。

    孙文成认罪态度好,三阿哥总不能再去抄他的家,他只能把人带回京城让皇上发落。

    康熙点头,“你们都辛苦了,一人拿十万两银子,另外再挑几件看得上眼的东西带着,或给你们福晋或留着传家。胤稷,见者有份,你也拿五万两银子,挑几件东西拿去玩。还有老四,梁九功你给四阿哥挑几件,带上五万两银子给他送去。”

    一下子查抄出来那么多银子,康熙也变得财大气粗起来。

    胤稷喜滋滋的,他郑重道谢:“多谢汗阿玛。汗阿玛,不用麻烦梁公公了,儿臣去给四哥挑礼物。”

    大阿哥把人抱起来,“一段时日没见十六弟又中了不少。这次大哥还从江南给你带了不少好东西,回头让人送去永寿宫。”

    三阿哥不甘于后,“三哥也带了礼物。十六弟眼光向来好,三哥不如你,不如你也帮三哥挑些东西?”

    曹李两家的东西实在太多,真假都有,这一路他看花眼,让他挑还真不知道什么好。

    十六阿哥拍拍胸脯,“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他挑礼物并不只看它自身的价值,而是根据哥哥们的爱好。大哥喜武,他挑的就是兵器、兵法书籍等。三哥喜好风雅,他挑的就是名贵字画、书籍。

    而他眼光是真的好,看似随意挑选的,却都是珍品,且价值高昂。

    第130章 第 130 章

    八阿哥府,与前些时日的意气风发相比,如今的八阿哥府变得愁云惨淡。曹家出事,最焦急的是新出炉的曹侧福晋,其次是八阿哥。

    丽妃死了,曹侧福晋只是假意掉了几滴眼泪,得知曹家所有人被抓她吓的直接蹲在地上。然后就是连滚带爬的去求八阿哥救人。

    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曹侧福晋,八阿哥叹息一声:“你放心曹大人于我有知遇之恩,我不会放任不管的。你等我先打听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好对症下药。”

    曹芷兰顺势起来,她擦擦眼泪,咬牙说道:“还能为什么,肯定是因为丽妃。她从小就有主意,胆子也大。我爹娘老实本分,肯定是被她给连累的。”

    曹芷兰恨毒了丽妃,她觉得若不是丽妃,皇上肯定不会下那种圣旨。一切都是丽妃的错。

    八阿哥看着她扭曲的脸什么也没说。

    他心里清楚这件事肯定不是丽妃这么简单,曹寅远在江宁,若因为丽妃,皇上不肯能把曹家人都押送入京。

    曹家被押送入京那日他去看了,黑压压一群人,据说从主子到奴才除了已经出嫁的两个女儿所有人都在列。

    曹家所有的产业,除了祭田、历代主母的嫁妆,也全部带入京城。所谓主母的嫁妆,仅仅是指她们出嫁时候的嫁妆,凡是不属于嫁妆单子的也都挑了出来。

    一件不留。

    大哥、三哥他们出京的时候丽妃正得宠。

    这说明什么?说明汗阿玛早就盯上了曹家,宠丽妃说不定就是个幌子,用来麻痹曹家的。

    一想到自己有很大的可能暴露在汗阿玛眼皮子底下,他就浑身颤抖。

    不知汗阿玛会怎么对自己?

    八阿哥嘴上说着会想办法,不过是骗骗曹侧福晋,他现在跟曹家撇清关系都来不及,又怎会惹祸上身帮曹寅。

    只是……

    他不着痕迹的看了曹侧福晋一眼,曹寅毕竟是她的父亲,若自己一句不问,汗阿玛会不会觉得自己凉薄?还有那些跟随他的大臣,又怎么看他?

    帮不是,不帮也不是,八阿哥陷入两难。

    “爷,福晋来了。”

    八阿哥忽然起身,他抓住曹侧福晋的手深情款款,“你尽管放宽心,曹大人那里我会想办法的,哪怕倾家荡产,我也会保曹大人无恙。”他语气坚定,看的曹芷兰感动不已。

    她刚准备说些什么,就听见推门声,八福晋微冷的声音传来,“倾家荡产?不知八爷准备怎么个倾家荡产法?”她指着八阿哥的鼻子,毫不客气,“你现在吃喝花用的可都是我的银子,你准备怎么倾家荡产?用我的银子?”

    “胤祀,你不要仗着我喜欢你就可以欺辱人到这般田地。大婚的时候你怎么答应我的?为了你所谓的大业,你一个个的往府里接女人,我忍了。你到处拉拢人,花费无数,钱不够我给你凑了。没钱养小我也忍着酸涩出银子给你养着。”

    “现在你告诉我你要倾家荡产救她爹?怎么救?是不是又要哄骗着我出银子?”

    说到这里,她眼泪流了下来,“是我傻,以为你会念着儿时的情谊真心对我好,却忘了人心易变。”

    曾经淑贵妃提醒过她的,淑贵妃说‘人心易变,人总要多为自己着想,不要想着什么都依靠男人。男人的真心最靠不住,他们只会践踏你的真心,利用你。’

    她当时信誓旦旦,说八阿哥不会。哪怕八阿哥最后会为了大业纳一个又一个女人,自己在他心里也是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