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嫔也是这么认为,她拉着八阿哥的手惶恐不安,“胤祀,算了吧,咱们不争了。就这样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听说丽妃被抬出去的时候身上还在滴血,白布外露出的手臂苍白如纸。之前她过的多奢侈,那天只有一卷破草席,一个披麻戴孝的人也没有。

    不,还是有的,她身边那个侍女兰贵人就是她的孝子贤孙。

    丽妃死了,兰贵人如何她不知道,反正从那日再没见过她。良嫔猜她肯定也没有好下场。

    丽妃如此,她很怕自己将来也是这般下场。

    还有八阿哥,她小时候也是读过书的,自古夺嫡失败者下场就没一个好的,她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也这样。

    良嫔目露祈求,八阿哥看了她很久,就在她以为八阿哥要松口的时候,却听八阿哥说道:“额娘,晚了,一切都晚了。”

    “不晚,一点都不晚,我可以去求淑贵妃娘娘,请她帮忙说说情。只要你迷途知返,皇上会从轻发落的。”

    八阿哥挣脱她,急急地说道:“求淑贵妃?为什么要去求她?额娘你总是这样,总想着求这个求那个,却从不肯自己努力。若你肯像乌雅氏那般努力争宠,儿子用得着这样辛苦吗?”

    他这样是谁造成的,还不是他这个万事不争只知道躲起来的额娘?

    额娘从不会去想,母妃不受宠,他这个当儿子的会如何?

    他也想过好日子?

    没有额娘依靠,他只能自己去争去抢。

    他的额娘,以前是有事求惠妃,现在他另起炉灶,惠妃摆明了不会帮她,她转头又打算去求淑贵妃。

    这是八阿哥最不能接受的。

    八阿哥的目光成功刺痛了良嫔,良嫔倒退几步。她嘴里喃喃:“我就知道你是怪我的。”

    她说着说着两行清泪落下来。

    说出那番话,八阿哥心里也不好受。

    良嫔除了性子,不会去争宠,其他是真的对他好,她是宁愿自己吃苦也要让他过好的人。

    良嫔不得宠得到的赏赐也少,但凡有点赏赐,她从不会用在自己身上,而是给他。宫里给的月钱,赏赐,她也都留着,全部给了他。

    有时候八阿哥宁愿良嫔能自私一点,这样他也不用在做事的时候考虑她,也不用看到她难过心痛。

    伸手扶着良嫔坐下,他张嘴,“额娘,对不起。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一直很感激,感激你的维护。但是,”他转过良嫔的头迫使她看向自己,“但是,我是不会放弃的。我不想将来我的孩子,要仰人鼻息过一辈子。”

    说完他放开良嫔转身往外走去。

    良嫔看着他远走的背影,无力地蹲在地上。

    “曹寅贪污受贿、曹李氏目无法纪,虽罪不及出嫁女,然曹寅贪污其女受益亦是事实。现把八侧福晋曹氏除内务府置办之嫁妆充公,以儆效尤。钦此。”

    梁九功面无表情的看着瘫软在地的的曹侧福晋,内心毫无波澜,他道:“八侧福晋,嫁妆单子拿出来吧?还有压箱底的银子,皇上说了一文钱都不能少。”

    压箱银子的具体数目是不会写在嫁妆单子上的,感谢曹家的奴才,让他得以分文不差的追回。

    曹芷兰瘫在地上,她求助的看向八阿哥,哪知八阿哥一脸为难,“芷兰,这是汗阿玛的意思,咱们不好违背,你就拿出来吧。其实这样也好,把曹家给的东西交出来,从此你跟曹家也无瓜葛,日后你出门也能挺直腰板了。”

    话落就听到八福晋的嗤笑声,她一点也在乎干清宫的人就在跟前,开口说道:“本福晋说什么来着,咱们这位八爷最是薄情寡性,眼见你没了利用价值,他不落井下石都是好的,又怎会帮你?求他?”

    求他还不如求自己的来的实在。

    虽然她也不会帮忙也就是了。

    八福晋开口扯下八阿哥的遮羞布,让八阿哥羞愤,他道:“郭络罗氏,”见八福晋看过来,他颇为无奈的说道,“我知您怨我没能信守承诺,是我对不起你在先,你生气也是应该。但咱们有话关起来说,当着梁公公的面岂不让人笑话。”

    他说完八福晋,转头又看向梁九功,“梁公公,她就是在这个性子,你别介意,汗阿玛那里还请转圜一二。”说着还递给梁九功一个荷包。

    梁九功没接,他道:“八阿哥客气。听说八阿哥与侧福晋关系好,如今侧福晋有难处,这银子还是留着帮衬一下吧。虽说未必够,但聊胜于无。”

    梁九功也够坏的,当着八阿哥的面都跟挪逾。

    八阿哥府的事情都是他帮皇上查的,皇上知道的,他自然也知道。以前他觉得八阿哥不错,对谁都笑眯眯。如今他只有不齿。

    前段时间曹氏为八阿哥府付出了多少?这才几日,八阿哥说放弃就放弃,毫无留恋。这般薄情寡义,实在让人不齿。

    八福晋大笑,“梁公公这话说得好,来人给曹侧福晋拿一两银子来。曹侧福晋,你也别客气,好歹你给我请了几日安,如今你有难处,本福晋也应该帮衬。”

    曹氏小人得志,这段时日没少挤兑她,虽然对方没得到好处,却也让人恶心。如今有机会,八福晋当然要恶心回来。

    可惜她没有铜板,不然绝对让人扔给她一个铜板。

    曹芷兰抬头,她恨恨的等着八福晋,八福晋不为所动,依旧满脸嘲讽。她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曹家的处置最终还是下来了,除了孙氏与刚嫁入曹家的马氏被放了出来,其他人不是死罪就是流放。

    孙氏所有的赏赐被收回,只留了当初嫁入曹家所带嫁妆。

    马氏比她还不如,马氏所带嫁妆,大部分都是曹家给的聘礼,这些同样被收回了。剩下马家给她准备的东西并不多,吃用都不够。

    也不知该说幸还是不幸。马氏有孕,这是曹家唯一的曾孙,孙氏不会眼睁睁看着对方饿死不管,马氏衣食住行算是有了着落。不幸的是这个孩子出生就要背负上‘罪臣之子’的名声,三代之内不能做官经商。

    马氏落得这般下场,心中对曹家肯定有恨,她一个妇道人家别说帮曹芷兰,不找她接济都是好的。

    还有孙氏,孙氏之前宠爱曹芷兰不假。如今她自身难保,就算有心帮衬也无能为力。

    更别说她身边还有个把她的东西视为所有物的马氏,若得知她帮衬曹芷兰,马氏能撕吧了她。

    娘家没依靠,目前唯一能靠得住,不,应该说唯一能让她抓在手里的只有八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