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过之后,他又道:“可还是不对,弘皙不像是莽撞的,又是在汗阿玛面前,他怎敢杀人?这不是蠢吗?”

    他承认弘皙是有些不聪明,但也不至于蠢笨至此。他是太子的儿子,太子倒台对他有什么好处?那禁军一看就不对劲,只有留着才能从他嘴里挖出真像来。

    说起这个太子忍不住冷哼:“平时他当然不敢,若是有人挑拨呢?”

    弘皙是个很容易就能让人看透的,他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地位,一心想的也是有朝一日继承大统。

    当有一个人说你的阿玛犯了大错,你日后不但不能成为高贵的太子,还有可能是阶下囚的时候,他会不着急?

    “很明显,那名禁军被收买了。弘皙这蠢货被人挑拨跟他争执,愤怒之下企图‘杀人灭口’就解释的通了。”

    那禁军是有备而来,他分明就是故意的。因为他知道,从他作证的那一刻起,自己就活不了。

    而且当时闹出那么大动静,不只是皇阿哥,很多朝臣都来了。尤其是汉臣,弑父杀君在他们眼里就是丧尽天良,当时就有人提议把他处死。甚至有愤怒的还冲了上来,想要揍他。

    胤礽从未有过如此深的体会,犹如众矢之的。

    他道:“十六你不用担心,我这段日子过的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他自幼被立为太子,为了不辜负汗阿玛的希望,他做什么都要努力,哪怕是自己不喜欢的,也要务必做到尽善尽美。

    说实话,这种日子很疲惫,也让人厌倦。

    只是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他是嫡子,他跟大哥不同,若他不去努力,不去争,绝对没有好下场。没有一个帝王能容忍皇帝的嫡子存活于世。

    所以,他必须拼命。

    不拼命就是死。

    汗阿玛废除了他太子的位子把他圈禁,在别人看来他完了。但对他来说,如同去除了他身上的枷锁,让他得意安宁。

    胤稷沉默,他从不知二哥心里是这般想的。良久他道:“那二哥就甘心被人陷害?以那样的罪名囚禁一生?”

    “想什么呢?你二哥像傻子。”

    胤稷虽然没点头,他的眼神却说明一切。

    太子从新坐下,他给胤稷斟了一杯茶,“有句话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还有句话‘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我现在被废被圈禁在此,那幕后的人应该已经放松了警惕,这就是我的机会。”

    就算不放松也没关系,他等得起。就怕那幕后之人等不起,到时候情急之下必定会露出马脚。

    见太子条理分明,胤稷放下了心,他拍着胸脯,“二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别客气。像这种阴险小人咱们必须把他揪出来。”他那日喝的有点多,脑子不灵光,没能帮上二哥一直心有愧疚。

    况且这人一直藏在暗处,今日他能害太子,明日或许就是其他人。总之不能让他继续作恶。

    太子道:“我不是说了么,让你好好在上书房读书,你还小,这些事不是你能参与的。”十六满打满算才十岁,之前表现的再聪明他也是个孩子。

    大人之间的争斗往往是血腥的,他不想十六沾染上。

    十六阿哥噘着嘴有些不高兴。他想说自己可以帮忙,又想到那日汗阿玛让人把他带走,不让他参与有些泄气。

    十六阿哥去了毓庆宫,之后垂头丧气的走出来被很多人瞧了个正着。

    十三阿哥急匆匆赶过来,他道:“十六弟,你见到太子了?”

    胤稷斜了他一眼,冷哼着绕过去没理会他。

    十三阿哥转身跟上,他道:“太子如此?”

    胤稷有些烦他,道:“什么如何?我都听说了,若不是你多嘴,二哥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怎么?你是觉得二哥不够惨,来落井下石的?我告诉你,你想多了,二哥,好、得、很。”

    被弟弟指着鼻子骂,胤祥也不恼,他道:“我也不是故意的,当时就脑子糊涂了。再说那可是汗阿玛,不管是谁敢行刺汗阿玛,我都不会放过的。”

    胤祥并不觉得自己有错,他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十六阿哥吼道:“那你就去抓真凶啊?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太子是被冤枉的。其实你心里最清楚吧?”他凑到胤祥身边,眼睛直直的看着他,“你也想要那个位子对不对?”

    一句话说的胤祥连连后退。他支支吾吾想大声反驳,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是啊,都是皇阿哥,又有谁不想呢?

    见他沉默,胤稷转身就走。

    他不反感十三哥有野心,他厌恶的是对方落井下石。

    “见到太子了,他如何?”

    胤稷从太子那边出来就被康熙叫来了干清宫。康熙神色平静就像是再问‘你今天吃了么’一样。

    胤稷心里还想着帮太子洗刷冤屈的事情,他把两人的对话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康熙点头,“哼,朕还以为他要自怨自艾呢,难为他能自己清醒。”

    胤稷觉得不对,汗阿玛这态度不像是对太子极度厌恶啊?

    康熙对着他招招手,把人搂在怀里,他伸手摸了摸胤稷的头。“朕把太子废了,还让人圈禁了他,你们是不是觉得朕昏聩?”

    胤稷低下头,他违心的说着:“没有”。

    康熙轻哼,他伸手在胤稷头上敲了几下,“小滑头,朕还不知道你。”

    有那么一瞬间他是怀疑太子的,就像十六说的,太子得多蠢穿着一身杏黄招摇过市。

    还有那些大臣,来的未免也太过凑巧,凑巧到就像是事先安排好的。

    只不过当时种种证据都指向太子,他若不先把太子圈起来,后果哦不堪设想。

    “所以,汗阿玛是在保护二哥吗?那您为什么还要废了二哥的太子之位。还说那般难听的话。”要知道废太子是大事,二哥以那般罪行被废就绝无再起来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