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他敢为难宋白,裴鹤鸣就要对他这个爷爷不客气。

    裴老爷子已经很多年没被人威胁过了。

    所以当他听出裴鹤鸣话中的警告,他就气得指着对方骂道:“孽障,反了你了!”

    裴鹤鸣自从接受明旭集团以来,从来只有他骂别人的份。

    裴老爷子这么不给面子,裴鹤鸣火气也上来了。

    瞥见宋白眼珠子滴溜溜转,明显是在吃瓜的样子,裴鹤鸣想着不能输,无所畏惧回了一句:“二十一世纪了,您老怎么还活在封建时代。”

    说完不给裴老爷子开口的机会,裴鹤鸣又补了一刀:“同性婚姻法案已经通过了。”

    言下之意,裴老爷子有本事就去把法案改了。

    显然,裴老爷子没有这个能力。

    裴老爷子领会到其中含义,不禁吹胡子瞪眼喝道:“你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

    听到这话,裴鹤鸣挑了挑眉,“您知道就好。”

    宋白躲在一旁吃瓜,发现裴老爷子脸涨成了猪肝色,出于人道主义扯了扯裴鹤鸣的衣角,掩着嘴角低声劝诫对方:“别说了,万一他被气死在这,传出去多不好。”

    裴鹤鸣闻言,抓住宋白的小手轻笑道:“调皮。”

    两人聊天已经有意降低声音,但是裴老爷子离得实在太近,这两句话还是一字不落钻进耳朵里。

    于他而言,宋白这样无异于是咒他早死,这下气得鼻孔都在喘着粗气。

    裴老爷子捂着心口,怒视裴鹤鸣颤抖着声音质问道:“我辛辛苦苦把你带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裴鹤鸣嗤笑了声,“您所谓的带大,就是把我扔给保姆,想起来了才会关心两句?”

    “亦或是和其他堂弟起争执,无论对错都罚我去祠堂下跪认错?”

    “还是在我入职明旭集团那年,试图将坐在总裁位置上的人换成二叔?”

    他早已不是当年没有还手之力的孩子。

    裴老爷子想用道德绑架他,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听完这些话,裴老爷子傻眼了。

    如果不是裴鹤鸣说出来,他真不知道这孩子对他怨气如此之重。

    感觉事态要脱离自己的掌控,裴老爷子试图打亲情牌将对方稳定住。

    “常言道,玉不琢,不成器。”

    “你是裴家长孙,又是家主继承人,爷爷自然对你更严格些。”

    “至于想让你二叔当总裁,这是个误会啊。”

    “我是想让他随便当个部门经理,谁知道下面的人会错意,闹到股东大会上去了。”

    “鹤鸣,爷爷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啊。”

    换作少不经事之时,裴鹤鸣或许会产生动摇。

    但是经过这些年的磨练,他已经将裴老爷子的偏心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就算裴老爷子今天说出花来,他也不会相信一个字。

    回忆起过往种种,裴鹤鸣只觉得这一切异常嘲讽,不禁发出一声冷笑。

    裴老爷子听见笑声,和蔼慈祥的面具瞬间破裂。

    装不下去了,裴老爷子索性恢复先前的样子,面色沉沉警告道:“如果你不按我的意思去做,你这个明旭集团的总裁就不用当。”

    裴鹤鸣闻言,心里不仅没起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今年是他进入明旭集团工作的第十年,掌管明旭集团的第八年。

    裴老爷子不会以为,这些年他只是在兢兢业业为裴家打工,没有发展自己的势力吧。

    实际上,去年他就已经将除了裴家之外的股东,全都拉入自己阵营里。

    裴老爷子真是退居二线久了,人都变得天真起来了。

    连住思绪,裴鹤鸣直接下了逐客令,“爷爷,我这还有事要忙,就不陪您了。”

    裴鹤鸣话音落下,就将悄悄吃瓜的宋白拉走了。

    这话一出,裴老爷子立马杵着拐杖喊道:“我要召开股东大会!”

    裴鹤鸣头也不回,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随便您。”

    大步流星走去办公室,裴鹤鸣动作迅速锁上门,生怕裴老爷子闯进来,打扰他和宋白的二人世界。

    宋白忍不住问道:“你就这样把他关在外面,不怕把人气死?”

    裴鹤鸣神色淡淡回道:“放心,祸害遗千年,死不了。”

    宋白想了想,“你就不担心被他逐出家门吗?”

    “当然。”实际上裴鹤鸣一点都不怕,但他想借着这个机会住进宋白家里,故作坚强回了一句:“但我更怕护不住你。”

    这个答案对于宋白而言,仿佛一把从天而降的大锤子,将他这段时间建起来的心墙直接敲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