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爷子想想也是,怒火就一点点平息下来了,“你说的很有道理。”

    裴鹤鸣就算再有本事,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然而,裴老爷子根本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裴鹤鸣早已变成无法掌控的人。

    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时候,裴鹤鸣在老宅里安插了钉子。

    比如现在,一个打扫的佣人偷听完,立马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将那些话一字不落发给了上级。

    前后不过五分钟的时间,裴老爷子和老管家说的每一个字,全都传到裴鹤鸣耳朵里。

    根据这些内容,裴鹤鸣已经猜出来,裴老爷子会用什么办法收拾他。

    无外乎就是动用家法,像小时候那样用鞭子抽得他满身是血。

    亦或是罚他去祠堂跪上一天一夜,不许任何人给他送水还有食物。

    再不然,就是昨天说的那样,马上召开股东大会,把他踢出明旭集团。

    可惜,这些办法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没有一个是管用的了。

    带着满腔嘲讽,裴鹤鸣合上眼睛,重新进入梦乡。

    八点半,他在闹钟的召唤下,悠悠转醒。

    裴鹤鸣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掀开被子下床洗漱,而是拿起手机联系宋白。

    考虑到这位祖宗起床气比较大,裴鹤鸣就没敢直接给对方打电话,只是试探性发了条消息过去。

    彼时,昨晚忘记拉上窗帘的宋白,正被穿过窗台的阳光搞得心浮气躁。

    宋白还没睡够,但又不想起来拉窗帘,就这么一直僵持着。

    微信提示音响起之后,宋白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探出半个身子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拿过来一看,是裴鹤鸣发来的。

    宋白打算睡个回笼觉,又担心裴鹤鸣找他有事,干脆打了个电话过去。

    很快,那边就接起来问道:“宝宝,今天醒得这么早?”

    宋白眯着眼睛,哼哼唧唧回道:“昨晚忘了拉窗帘,今早被太阳晒醒的。”

    末了,宋白又道:“你这么早给我发信息干嘛?”

    裴鹤鸣顿了顿,用着可怜兮兮的声音卖惨:“六点多那会儿,爷爷给我打电话,让我中午必须回去参加二叔的生日宴。”

    “他还和老管家商量,等我回去怎么收拾我。”

    “不出意外,过了今天中午,我就要成为一无所有的人了。”

    宋白怔住片刻,软下声音安慰道:“你别这么悲观,情况说不准没你想的那么糟糕。”

    裴鹤鸣叹了口气,“可能会比想象中的更糟糕。”

    宋白迟疑道:“不会吧……”

    察觉出宋白不太相信,裴鹤鸣语气极其认真回道:“会的,你不了解我爷爷。”

    “他在裴家从来都是说一不二。”

    “但凡忤逆他的人,都会被他处理掉。”

    为了给自己增加说服力,裴鹤鸣开始举起了例子,“在我十几岁的时候,旁支有个堂姐不肯按他说的去联姻,就被他从族谱剔除,逐出裴家。”

    宋白惊呆了,“你爷爷是封建残余?专制独裁到这种程度。”

    裴鹤鸣勾起嘴角,发出一声嘲讽意味十足的笑,“确实,他觉得他是裴家的天,主宰所有人的命。”

    听到这话,宋白心疼起了裴鹤鸣。

    虽然他对裴鹤鸣以往的事了解不多,但他从这两天的只言片语中,可以想象出来对方没有成年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宋白忽然有些庆幸,裴鹤鸣心性足够坚定,无论他说什么都没放弃。

    否则他就没有机会了解裴鹤鸣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了。

    要知道,他在此之前一直以为对方是个含着金汤匙出生,备受家里宠爱的大少爷。

    万万没想到,裴鹤鸣竟然是个在风雨里摸爬滚打的小可怜。

    宋白越想越心疼,不等裴鹤鸣开口,他就主动提议道:“如果你不嫌我这房子小,今晚你就搬过来吧。”

    裴鹤鸣原本正在想着,如何提及这件事比较自然,不会显得自己刻意。

    结果他还没提,宋白竟然主动允诺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裴鹤鸣惊得直接愣在那里。

    回过神来,他因为担心宋白后悔,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道:“真的?”

    听出话里的试探,宋白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没信用?”

    裴鹤鸣闻言,急忙解释道:“不不不,我只是确认一下。”

    宋白打了个哈欠,眼角堆着困倦的泪水,“好困啊。”

    裴鹤鸣轻笑道:“那你睡觉吧,我也要去洗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