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局长,顾至的老师并不同意。

    如今,顾至更不会同意。

    因为,周见言根本没有做错什么,其他人无论谁,都没资格剥夺他作为人的权利。

    所思特听到这句话,突然恍惚了一瞬,随即他苦笑出声:“不愧是那人的弟子,可你不要忘了,你的老师是死在了谁的手里!”

    顾至攥紧手,撇过头,情绪出现剧烈地波动。

    “顾至,我且相信你一次,倘若下一次,那个孩子引发了灾祸,那我决不姑息!”所思特转身离开,留下顾至站在原地。

    老师到底怎么死的?顾至当然知道,但他更知道,那个人的罪恶并不是因为超凡力量。他握紧的拳头突然张开,原本绷紧的手套发出清脆的嘎吱声。

    顾至往回走,脚步声平稳沉重。

    小至,一切向前看。

    向前看……

    推开实验室大门的顾至,有一瞬间想要向后退。

    阿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的母亲王阿姨正趴在床边大哭。周见言脸上抹满了绿色的药膏,胳膊高高吊起,膝盖绑了固定器,他身边的周见繁等人正安静陪着。

    唯一还算冷静的林舒意正在监测另外一个治疗仓的情况,里面正躺着棍哥。

    见顾至进来,周见繁起身将他拽向门外,“我…我想问,我弟弟还能成为普通人吗?”哪怕他知道周见言的选择,但他仍希望弟弟能够普普通通过一生。

    顾至摇头,“封印已经松动,他的力量无法再压制。就算他现在不参与,事情也会找上门。”

    周见繁的肩膀颓然塌下,这位平时一丝不苟的总裁,竟露出苦笑,显得有些无助。

    “阿档!”突然,王阿姨大叫了一声。

    林舒意立即检查起检测器,看到代表生命里的红线正上下有规律的运动,他陡然提起的心又掉了回去。

    这时候,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

    阿档觉得自己身体像被大卡车碾压过似的,特别疼,还没力气,像软面条。

    哎,我今天晚饭还没吃,好想吃面条啊。

    阿档胡乱想着,等他意识再清醒一些,就发现自己面前扎了一堆人。

    脸最大的那位,怎么那么像老母亲。

    “妈?”阿档迷迷糊糊的叫,谁料那人竟直接给了回应,声音如雷。

    “臭小子!平时让你多学本事,你成天吊儿郎当,现在看看,打不过了吧!”王阿姨一边擦眼泪一边挖苦儿子,表情看上去轻松很多,完全没有阿档醒来之前那绝望的样子。

    阿档刚咧开嘴,还没笑出声,就扯住伤口,他撕了一声,眼睛生理性冒出两泡眼泪。

    他稍稍转头,想把眼泪蹭到枕头上,谁料竟迎面撞上一张缠满纱布只露出有着黑色瞳仁的眼!

    豁!他吓的条件反射般向后撤退,随后又扯动身上更多的伤口。

    被裹成木乃伊的周见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里的阴霾一下子散了许多。

    “你你你。”

    “这是周见言。”林舒意回答。

    “嗯。”闷闷地声音从纱布里传出来,这让阿档感觉更梦幻。

    “你现在哪里不舒服?”闷闷地声音继续传来,木乃伊半蹲下来,平视阿档。

    虽然自己裹成了木乃伊,但他伤的都是表面,不比阿档肋骨条断裂、内脏移位来得严重。

    “我觉得我很快就能好。”阿档扯着嘴角,僵在一个弧度傻乐。

    虽然他伤的比较重,但医疗仓可是好东西,外伤严重的病人躺进去,出来都能好。他现在的状态,可比裹成木乃伊的周见言好太多。

    就是太费钱,开机一次耗材就得几十万起跳,而且实验室最近严重缺钱。

    所以只有外伤的周见言,没份用医疗仓。

    同样缺钱的周见言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脸如果短时间恢复不了,那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工作都会受到影响。

    就连陈导的试镜,他都未必赶得上。

    这会让本来就债台高筑的他,雪上加霜。

    他抬头看向林舒意,想问问自己这脸,什么时候能好。

    “最早后天。”林舒意说,“这两天都得给我这么裹着。”

    周见言又看向成哥,他记得明天有个杂志拍摄的工作要完成,这下只能先往后推一推了。

    成哥点头,出门打电话去沟通。

    一旁的王阿姨见周见言受伤还要谈工作,一把将人摁在床上,强迫他躺下休息。

    “哎呀,瞧你瘦得都一把骨头了。”她捏捏周见言的胳膊,又像挑猪肉一样颠了颠分量,继续说:“这一点你得向我们阿档学习,他一顿能吃八个馒头,小时候我和他爸都担心养不起他。”

    作为哥哥的周见繁,竟也在旁边点头附和。

    吃八个馒头?周见言的胃现在就开始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