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老警察心中对秦曼殊有所怀疑,所以对秦家上下的佣人包括秦老太太身边的护工都着重问了一遍。

    两位护工还年轻,突然被警察叫过来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还以为是自己牵扯出了什么命案吓得脸色煞白,还是有女警察安抚就是问一些相关情况,她们才稍微稳了心神。

    其中一位护工再三说道:“我真的不知道老太太怎么会突然没了,老太太平时的药物都是我们负责的,我们也是根据医嘱定期提醒老太太吃药,除了有时候我们提醒老太太不想吃朝着我们发火,一直劝的时候不听,我们实在没办法只能作罢——”

    警察问:“你们劝她她不听?”

    两位护工不敢多说什么。

    她们的身上有一点淤青,手腕处还有被陶瓷划破的伤痕,明显是有时候那位秦老太太不满意摔这个摔那个误伤到了她们。

    盘问的警察彼此看了一眼对方又继续问其他事情。

    老警察原本迟迟没有开口,看旁边的警察问得差不多了对两位护工说道:“我这边分开问你们几个问题,你们要如实回答。”

    他将两人分开,第一位他便直接问道:“那位秦小姐和秦老太太的关系怎么样。”

    第一位被问的护工立刻说道:“秦小姐一直很尊重秦老太太,但是秦老太太对秦小姐非常严格,怎么说,不知道是不是她们有钱人家就是这样的情况,我原本特备羡慕秦家的大小姐,但是过来秦家工作的时候我才发现秦小姐是真的不容易,老太太的脾气特别难伺候,她对着我们都是大呼小叫,没想到对自己的孙女更可怕。”

    那位护工絮絮叨叨,对着警察是把秦家什么情况都招了一遍,警察也没有拦着,听着护工说,自己简单的记了一些笔录。

    护工见老警察没打断自己继续说道:“那位秦小姐每次回来都会像公司下属给老板汇报工作一样,我们有些刚实习的小护士也是像她那样给护士长说自己照顾伤者的基本情况,但秦小姐和秦老太太之间比那个还可怕,老太太问得特别细致,可能秦小姐做得不让老太太满意老太太就大发雷霆,摔东西还是轻的,那打秦小姐巴掌都是家常便饭,有的时候还是拿着拄拐把秦小姐打到跪下,还有上次研讨会——”

    小护工说得极其详细,那老警察大概听了相关情况后没有继续问下去,把另一位护工叫了过来。

    他直接问道:“秦小姐和秦老太太的关系如何。”

    小护工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说道:“我觉得秦小姐很可怜。”

    ……

    这么一通问下来,警方才放护工回去,年轻警察问老警察,“那个秦小姐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怎么师傅你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

    老警察拍拍年轻警察问道:“你家里要是这么对你,你什么感觉。”

    “我什么感觉,当然觉得委屈啊,再说我奶奶疼我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这么变态,动不动要我跪地上了。”

    老警察点了支烟,“这种情况就算是孙女和长辈起争执也不奇怪,但一点恨意都没有还能在被扇了巴掌之后继续好好伺候着家里的长辈,这样的人可是少之又少,尤其是这样的人家,人啊……”

    虽然老警察感觉到奇怪,但也没办法做什么,就算他心底有什么知觉,在没有明确指向性的证据,他这边也不能说秦曼殊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秦曼殊从警局回去后第一时间便是去了医院,她做足了功课,几乎一整天都红了眼睛,来来往往的秦家亲戚和曾经有交情的世伯都过来劝秦曼殊想开点。

    就这么忙了一整天,秦曼殊回到了秦家。

    她就算在秦家都是难过着一张脸,秦家上上下下也陷入一种沉重的氛围。

    管家过来给秦曼殊讲了老太太出事,秦曼殊不在家后秦夫人的反常,秦曼殊也只是红着眼睛揉着眉心说道:“奶奶出事,妈妈虽然总是糊涂,但偶有清醒时心底肯定也是难过的。”

    “夫人今天晚上什么都不肯吃。”

    秦曼殊叹口气道:“妈妈现在在哪里。”

    “在房间不肯让任何人进去,谁进去都被赶出来了。”

    秦曼殊慢悠悠的站起来缓缓说道:“我去看看她吧。”

    她没有让管家跟着,自己亲自上了楼,支开了秦夫人站在门口的护理人员,让她们先去吃饭,自己开了门进了房间。

    秦夫人一看到秦曼殊整个人都激动起来,她猛地扑上来抓着秦曼殊,“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她说了半天话也说不清楚,情绪格外激动。

    秦曼殊慢慢的握住秦夫人的手,轻轻问道:“我敢什么你倒是继续说呀,妈妈。”

    第551章 你可千万别再闹腾出什么事情来

    秦曼殊原本难过痛苦绝望的表情消失得干干净净,她笑着帮秦夫人整理她乱糟糟的头发,整理她的衣服,然后继续说道:“有时候我都不知道你是真的疯了还是在装疯卖傻,怎么偏偏是你打的这一通电话,你应该知道奶奶最在意的就是我们秦家的门面,要是她泉下有知你居然造谣咱们秦家,让咱们秦家上上下下被警局抓去做笔录,她应该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吧。”

    她语气很温柔,就像对待秦老太太一样温柔,她被秦夫人猛地抓了一把,锋利的指甲划破她的手臂露出一道血痕她也不生气,而是看着自己手臂上的血笑了起来。

    她抬眸猛地看向秦夫人。

    秦夫人似乎潜意识感觉到害怕,她往后退喃喃自语,“不是我,不是我做的,你别打我,别打我——”

    她面对秦曼殊似乎终于感觉到了恐惧,没有再像以前一样歇斯底里的质问,而是声音慢慢小了下来,就像一个受惊的孩子自己躲在角落里发抖。

    她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心底越发感觉到害怕,躲着说:“别过来别过来。”

    她边说边挥着手好像要把秦曼殊赶走。

    秦曼殊看着她一步一步靠近她,她看着这个女人,就这么站着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秦老太太是最传统的思想,其实当初秦夫人生下一个女儿她就非常不满意,要不是秦父离开得早,老太太必然会要求女人再生一个,尤其是现在有了冻精的技术,老太太已经无数次说当初应该强制自己儿子参与秦氏投入研究的这一块临床项目。

    当时的技术虽然已经相当不错,但远没有现在这么成熟,秦父对这个没有任何兴致,他甚至了解自己母亲,如果真采取这个技术,老太太一定会再去挑选其他让她满意的女人进行人工受孕。

    老太太在秦夫人还没有犯病前就好几次提到过自己对她并不满意,不仅对她不满意同样对秦曼殊非常不满意。

    秦夫人过的生活极其压抑,老太太有时候还会将自己儿子的死怪罪在是秦夫人没有照顾好自己的儿子,甚至有时候还怒斥秦夫人是扫把星,是儿子专门娶回家克自己的,秦夫人原本就因为丈夫离世状态一直很不稳定,再加上老太太的这些话,她经常是恍恍惚惚。

    没有人清楚秦夫人到底是怎么突然一步一步走到需要人看护的程度,只知道突然有一天她疯了一样拼命说着秦曼殊不是她的孩子,她的孩子早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