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云歌将灵灯点上,看着棺里的人,拿剑挑了挑那人的手腕。

    一圈的疤。

    不死心。

    又挑。

    另外一边也是。

    帝云歌拿灯的手有些颤抖,但他仍撑着身子坐到了榻上。

    一双凤眸无处安放,最后还是落在了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

    分别前本想同他说自己不在乎他的容貌的,但刚想出口,便又变了种味道,于是只能卡在喉间,变成了你随他去。

    飞雪拍打着窗,未合拢的门被吹得呜呜作响。

    寒风一阵又一阵刮过谷壁,发出凄厉的叫声。

    手中的灵灯一个没拿稳落了地。

    院里红梅落满了雪,本就不堪重负的垂着头,现下又压上了些,便随着雪落的簌簌声随着那雪落了地,捻在漫天的风雪里。

    不减芳香。

    同梅落了地的雪,似乎化了,却又好像没化。

    第118章 当初种种

    帝云歌守着棺椁不肯下葬,他命人折来了许多柳枝,将它们缠在棺上,再以灵力涵养使其散叶。

    自沈昭雪死后,帝云歌便变得更加嗜血,有时菜不合口便要当场拔刀见血。

    身子也是每况愈下,有些奏章看着看着,嘴角的血便流了下来。

    帝云歌指尖微动,一双凤眸停在了棺椁上。

    那双曾饱含热意的凤眸,现在却如死灰一般见不得一点星火。

    一朝心死如魂灭。

    就这样颓废了几日。

    城中的雪停了,但火却烧了起来。

    百姓的哀嚎此起彼伏。

    帝云歌看了一眼被火舌舔红的天际,知道帝书珩此时正在来的路上,再过不久,他们便会入城和里面的人里应外合,将自己一网打尽。

    “陛下……”白知许半跪在帝云歌身前请求他离开。

    帝云歌看了他一眼,随后将手搭在棺椁上,“设好埋伏了?就等着朕去送死吧?”

    白知许闻言,心头重重一跳。

    尽管被戳中,白知许还是磕头道了声不是。

    帝云歌看着他虚伪的面孔,轻笑了一声没说话。

    十一年前,江无妄位高权重,帝云歌为了收权,便在江无妄身上安了一个罪名,让人下了狱。

    江家嫡子江别尘是个愣头青,看不懂局势,便去求了当时同样位高的白家。

    江家与白家,一个武一个文,平日里没有什么交集,但这江别尘还真就求得白知许,去请他父亲去为江无妄求情了。

    帝云歌那时刚登基,碍于压力,只得放人。

    但想从他手里完好无缺的出去那是不可能的,于是当晚帝云歌便用了刑,可谁知江无妄这人受不了,当即便把他自己知道的那一毛五分事全都抖了出来。

    于是帝云歌便知晓了白家握有神匙的事,但苦于不知道在哪里,便将白归宁也一起抓入了狱。

    见自家父亲被抓入狱,白知许心都凉了。

    再往后,帝云歌便从两人身上下了手,白归宁笃定他们两人位高权重,帝云歌不会拿他们怎样,并且过段时间就会放他们出去,便一直不说。

    帝云歌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当晚便杀鸡儆猴。

    白归宁看着江无妄死去的惨样,虽然吓得说话都说不清楚,但还是不肯说。

    最后还是白知许偷偷将木盒交给了帝云歌,白归宁这才得以逃脱。

    至于江家那边,帝云歌诛了九族,但唯独放过了江别尘,因为要不是他,帝云歌还不知道神匙的事。

    而白归宁回府没几日后便死了,至此白家一落千丈。

    隔一年,帝云歌便暗中帮扶了沈慕司。

    其中缘由,除了帝云歌自己无人知晓。

    铅色的云被烧得火红,逃出来的百姓扯着被烧黑的衣物擦拭着泪水。

    帝云歌站在高楼上望了一眼,便挥手让手下的士兵去灭火。

    但灭的速度,远远没有点的快,不一会整座城池便被火给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