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清一双锐利的眼睛顿时失去了色彩,他反复念着那两词,却怎么也念不懂,眼睛被水润湿。

    心里又涨又疼,连带着喉咙也带着酸意。

    他嘴唇微张,这一刻他竟觉得抬眼也变得如此艰难。

    回想过去,君抚鹤虽然淫荡但待他也是极好。

    长夜国破,他受尽唾骂,本该死,却被君抚鹤暗暗保护起来。虽然君抚鹤为让他名正言顺的待在身边,不惜断了他的子孙袋,他也曾怨过,但那时的君抚鹤未拿大权,处境堪忧,为保护好他也只能如此。

    他仍记得他怀上君抚鹤的第一个孩子时,君抚鹤欣喜的模样。

    也记得他发现君抚鹤还去宠幸苏意眠心里的不甘,为此他打掉了腹中的胎儿。

    无数个在云国的夜晚,他呆在帝云歌身旁,看着那挺拔的帝书珩,曾偷偷想过,倘若他和君抚鹤的第一个孩子还在,那也应有帝书珩一般大了。

    解清脑子混乱,明明想的都是君抚鹤的不好,可他却止不住的哭了。

    再开口发声时,声音却像磨过砂纸一般低哑难听,强忍住泪道,“所以,你是想让我殉葬吗?”

    帝云歌到底还是探过头来看了人,只是那凤眸不沾半分哀色。

    “不是。”

    解清闻言轻呵一声,有些嘲讽,“确实,殉葬怎么够,陛下当然是要将我活剥,以图心头之快。”

    解清说到心头之快时,那咬着的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闻言,最先气的不是帝云歌,而是沈昭雪,他皱眉,面上满是阴翳。

    但他没发声,只是眯着眼狠狠的盯着解清。

    许是被他弄怕了,那躺在床边的孩童一下哭出了声,咧着嘴涎水顺着面颊流下,捏着的粉拳也一下子张开四处乱抓。

    害怕帝云歌将孩童弄死,解清不敢让奶娘将孩子带出,因此也就留在了身旁。

    听见孩子哭,解清赶忙止住了眼泪,侧着身去哄。

    帝云歌不喜欢小孩子哭,因为他觉得聒噪,于是也没有多留,转身便离开。

    见人离开,沈昭雪紧跟其后。

    入了一隐处,他突然抓住帝云歌的手腕,将人拽着往怀里带。

    急促的呼吸在耳畔响起,帝云歌刚想开口,便听见沈昭雪哑着声音道,“臣也想要孩子。”

    听见孩子两字,帝云歌只觉心被人扎了一下,刺疼得厉害。

    他垂下凤眸,闷声不语。

    沈昭雪却已吻了上来,极具侵略。

    只是亲着亲着,沈昭雪便觉得到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滴上了他的鼻子,他睁眼一看,只见帝云歌那低垂的睫毛上浸润了水珠。

    沈昭雪赶忙将人松开,手足无措的抱着他的脑袋左右亲个不停。

    “不哭,不哭……”沈昭雪将人紧紧搂住,拿下巴抵着他的脑袋,像熊抱树一般将人抱起。

    被他安慰 ,帝云歌的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不要孩子,臣只要……”沈昭雪正哄着人。

    突然听见帝云歌闷声道:“昭雪,朕,不配有孩子。”

    闻言,沈昭雪身形一颤,强笑道,“陛下怎么不配有?”

    沈昭雪将帝云歌推开了些,拿手摸着他的面颊,柔声道,“陛下还记得之前臣说臣卑贱之命吗?”

    沈昭雪的手穿过发丝,他低着眼,又道,“那时陛下同臣说,谁敢说,陛下就诛他九族。臣那时想,陛下好野蛮啊,动不动就要人性命。”

    “陛下还同臣说,臣高贵得很,谁要敢说臣一句不是,陛下就第一个杀了他。”沈昭雪想起往事,拿指细细的摩挲着帝云歌的眉眼,“往日的话,臣还给陛下。谁说陛下一句不是,臣便先杀了他。”

    沈昭雪勾着唇,笑得有些阴森,但不过一会便又温柔的笑了起来,他拿头抵着帝云歌的额头,温声,“陛下会有的,陛下是天底下最配有的。”

    沈昭雪的话刚说完。

    那边帝云歌便轻笑着出了声,“你说得对。”

    沈昭雪拿手给他拭泪,本以为话题就此结束。

    却没想到帝云歌仰着头,郑重其事,“昭雪,你别嫁与朕。”

    沈昭雪擦泪的手一顿,停在半空,目光如炬。

    帝云歌抓着他的手紧握住,一双凤眼亮亮的。

    “朕,真的怀不上孩子。”帝云歌嗤笑,见沈昭雪薄唇轻启欲言,帝云歌赶忙伸手堵住,两人视线相交。

    帝云歌的凤眼里爬上了红血丝,睫毛微颤,不知道怎么,沈昭雪觉得他格外的落寞。

    “青璃万人葬,朕杀了太多人。后面有怨婴钻入朕腹,吃了朕原本可孕孩的花壤。”

    沈昭雪刚想说他也能生,却被帝云歌一眼看破。

    “朕被它们下了咒,今生不能有子嗣,死后也不入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