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青筋暴起,红唇微颤,谢星延不语的一瞬,沈昭雪脑海中浮现出千百种可能。

    其中最惨的便是,帝云歌死了。

    想到这,沈昭雪的心一下子空了起来,他没了神心,无法再将帝云歌救活,他要像谢星延一样,去等帝云歌百年等他轮回吗?

    仿佛知道他会这么想一般,谢星延伸手幻出冥府往生路来给沈昭雪瞧。

    “你想等他轮回去寻他?”谢星延冷笑,“他的往生路已断,没有后世,这一世死后直接灰飞烟灭。”

    “即使没灰飞烟灭,那往生路上也有诸多的鬼张着血口等他,等他一死被押入冥府,那些鬼便会迫不及待的将啃食他的生魂。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要一直养着你?”

    沈昭雪虽然不信他的话,但看见谢星延手上浮现出的帝云歌的冥府往生路上,铺满了大大小小面目可怖的恶鬼时,沈昭雪的心猛的颤了颤。

    沈昭雪费尽心思想让谢星延渡神力给他,便是想让他多活几百年,即使死后去往生路也不受鬼魂噬魂,却没曾想,在沈昭雪离开后,他身上的神力直接被谢星延抽得一干二净,还……

    沈昭雪不敢再想,喉咙止不住的酸疼。

    谢星延见他面如死灰,心中顿时舒服了些,同他道明此行的意图。

    “四界之匙给我,我把他还你。”谢星延将手心幻像解除,微勾唇角,一副势在必行的模样。

    “还?”沈昭雪冷笑一声,话语带着些许悲凉,泪水渐渐浸湿眼眶,他看着谢星延眼里满是憎恨。

    即使帝云歌待他不真,但毕竟密切相处过。

    无论如何沈昭雪心里始终割舍不下他,不然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寻他,强迫回头。

    “与其如此,倒不如由我来主宰这个世界!”沈昭雪咬牙切齿,唇角的红血也因此被他扯得四溢。

    沈昭雪出手极快,几下便击中了谢星延的面门,但谢星延毕竟是刚刚抽会自己和沈昭雪神力的主神,在意识到沈昭雪想置他于死地后出手也变得狠辣了许多。

    金红的光芒在黑暗中炸开,金气和红气在周围弥漫扰乱着人的神经,一旁的高山被双方的威压炸开,变成了一堆残石。

    沈昭雪神力微弱,咬的白齿渗血这才勉强压回一局将谢星延的金球压在红球下,但只一瞬,谢星延便捏着决,又拨出了一股神力朝沈昭雪击去。

    沈昭雪想回手施法反抗,但奈何丹田里的神力早已消耗殆尽,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谢星延那分出的神力一点一点增大,击破他的红球。

    在击碎的一瞬间,沈昭雪的神力化为无数碎片,星星点点朝飞去,沈昭雪也跟着被那神力击埋地底,呕血不断,肉身消磨,只余神体。

    但因神力微薄的缘故,沈昭雪的神体也变得透不可见,几乎同天地化为一色。

    “主宰这个世界?”谢星延抬脚踩上沈昭雪的神体,抓起他的乌发冷笑道:“你也配?”

    “四界之匙究竟在哪?”谢星延弯腰,眼底带了些凌厉。

    被谢星延打出神体的一瞬间,沈昭雪突然想起他被压在祁凤阁的那些时日,恍惚想起帝云歌和他契了人婚。

    红线相连,一方死,红线则断。

    沈昭雪看着小指上的红线,顿时眉头松开,嘴唇带笑。

    好在,帝云歌命够硬。

    谢星延见他不语,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踩他的脚也用了些力,顿时神体破灭四散开来。

    谢星延看着那散落一地的神力,有些不可思议沈昭雪居然就这么灰飞烟灭了。

    正当他疑惑,突然看见天边闪过一末红。

    谢星延冷笑一声,心道他这招金蝉脱壳用得好便跟着化成了一抹金色紧跟其后。

    两人一直逐到天明,沈昭雪神力不支躲入一山涧中,这才得以躲过谢星延的追击。

    沈昭雪神力薄弱,不敢贸然现身,只得躲在山涧中收敛了些气息偷偷修炼。

    手上的红线,沈昭雪也无暇再顾,心想只要帝云歌不死即可。

    有四界之匙在手,沈昭雪修了两天便修足了,他想回去看看帝云歌的现状。

    但只要一想到他离开前帝云歌的所作所为,沈昭雪就哪怕再想也不想再见到他。

    他以为自己只要有足够的爱意,帝云歌便会记得他的好,同他一样付出爱意,待他好。

    却没想到,他即使付出再多又如何?依旧改变不了,帝云歌爱慕沈瑾瑜的事实。

    在帝云歌为他建造那间小屋的时候,便知道想迎进屋里的人不是他沈昭雪,想娶的也不是他。

    只有他自己,天真的以为是帝云歌摆错了位置。

    沈昭雪如今回想过往的种种只觉得可笑。

    就连“沈公子”二字,也带上了沈瑾瑜的身影。

    前世谢星延喊沈瑾瑜的瑜瑜,因发现他不是他想要的师尊后,将他改了名,变成了多余的余,余煜。

    现世帝云歌又将他视为了替身,为了不让他发现,硬将昭雪两字去掉,改成了沈公子。

    而他,无论是前世的余煜,还是今生的沈昭雪,都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望着备受瞩目的正品,他曾疯狂的想,就因为我是赝品,所以我就应该在正品出现时躲好或者直接被人销毁是吗?

    正赝的判断标准是什么?我为什么不能打破正品,留下我一个人,这样,再不正,还有人同我说我是赝品,还敢将我的锋芒掩盖,将我销毁吗?

    因此他曾经痴心想将正品打碎,那人们的目光便会停留在他身上,却没想到,哪怕正品碎了,也没有他赝品的一席之地。

    假的终究是假的,比不过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