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是埋骨之地,不知徘徊着多少亡魂,太子妃很可能撞到了什么。

    宁伯益假哭一场,偷偷塞给宁瑶一张纸条。

    谣言越来越离奇,嘉和帝阴沉着一张脸,将御医连同太医全部传到了御书房内质问。

    “徐医正的药方,是从哪里来的?!”

    院使上前一步,小声回道:“这药方出自太子之手,可微臣都已经核实过,并无不妥...而且,也已让多人试用过,并未出现异常反应...”

    嘉和帝眯眸,“就是说,单单呈给太子妃的药有问题?”

    “给太子妃调理身子的药膳只经了徐医正之手,微臣并不知晓,还望皇上明鉴。”

    嘉和帝虽然暴戾,但不算糊涂,太子若想借机害他,绝不会留下把柄。这事儿显然是有人想要借刀杀人。

    心里冷笑连连,嘉和帝挥下衣袖,“交由刑部吧。”

    刑部尚书和侍郎的办案能力都不及唐絮之,嘉和帝直接钦点了唐絮之全权负责此事。

    后半晌,唐絮之面无表情地走进东暖阁,在阮氏和宁伯益的怒目下,缓缓蹲了下来,“晚辈奉旨办事,还望两位前辈行个方便。”

    他的身后,站着一排侍卫,就好像,宁家夫妻不让路,他们就要来硬的一样。

    宁伯益呵斥道:“我看你们谁敢?!”

    侍卫们低头不语,谁也不想惹怒二品大员啊,可皇命在身,又不得不按规矩办事。

    “请宁尚书和夫人先行回避,别妨碍唐大人审问。”

    宁伯益怒道:“太子妃犯了什么事,需要被审讯?”

    侍卫头子知道宁伯益是个倔脾气,给下属使了个眼色,将人架了出去。

    阮氏亦然。

    夫妻二人孤身前来,力气哪里抵得过强壮的侍卫。

    屋外传来争执声,唐絮之让人将隔扇拉上,隔绝了吵闹。

    他看着缩在塌上的娇小人儿,一时不知该如何相处。

    扯过一把绣墩,他撩袍坐下,淡淡道:“别怕,过来。”

    宁瑶窝着不动,满脸戒备,不比清醒时放松多少,甚至更甚。

    唐絮之心里不是滋味,却又有一丝小庆幸,掏出薄子和笔,按规矩询问起来,“名字。”

    宁瑶歪头想了想,“宁瑶。”

    握笔的动作一顿,唐絮之斜看向她,哂笑一声,傻了还真诚实。他掏出一颗糖果,剥开外衣递给她,“记着,待会儿面见皇上,要说自己叫宁乐,否则,你的脑袋就不保了,还要连累家人。”

    宁瑶看起来晕乎乎的,分不清是非,“哦。”

    他将糖果塞进宁瑶的嘴里,指尖无意蹭到她柔软的唇瓣,心口一荡,敛起不该有的悸动,继续询问起来。

    俄尔,他收起薄子和笔,抱臂看着宁瑶。通过刚刚的接触,他可以肯定宁瑶是暂时性的痴傻,至于是不是癔症、病情会持续多久,他无法确定。

    “还记得太子吗?”

    宁瑶点点头,“我每天都在等太子。”

    “那还记得你的竹马吗?”

    那个庶出的少年,那个从狼口中救下她的少年,那个背着她走过韶华的少年。她还记得吗?

    宁瑶摇摇头,扯着手里的刺绣绢帕,“不知道是谁。”

    唐絮之心里发苦,自嘲地笑笑。碍于屋外全是人,也不好多做停留。他起身掸了掸衣摆,温声道:“好好歇着。”

    说完,转身离开。

    当隔扇开合间,宁瑶眸光一变,用手背使劲儿蹭了蹭唇瓣。

    听父亲说,郑阙找到了五皇子,等着领赏呢。

    辽东将士出事,太子因此离宫,她差点遭人毒手,五皇子又适时的现身,真有这么巧合的事吗?还是说,五皇子就是那个幕后超控者,连谋杀辽东将士的事都跟他脱不开干系!

    可是,她一个无实权的太子妃,凶手为何要害她?

    夜里,宁瑶拿出父亲塞给她的纸条,才知道那药膳里下了解郁抑躁的药,是嘉和帝授予的。

    一股怒气油然而生,宁瑶握紧粉拳,忽然同情起赵修槿。

    面对这样一个道貌岸然的生父,少年没有走歪路已是不易。她的殿下到底经历了多少苦难才走到今日?

    可解郁抑躁的药不该使银针变色才是。

    郑阙是郑全贵的人,这事儿必然跟郑全贵有关!然而,徐医正的突然暴毙,令她措手不及,也因此断了顺藤摸瓜的线索。到底是谁买通了徐医正?

    死无对证,宁瑶觉得头有些大,倒在塌上叹口气。

    可接下来的事态远远超过她的预想。

    随着五皇子的身世浮出水面,很多陈年旧事被翻了出来,当年收养五皇子的宁伯益,成了勾结孙贵妃、摆了太子一道、藏匿皇子的幕后嫌疑人。

    这口大锅谁能顶得住?

    宁伯益在早朝上气得跳脚,他哪里会知道清越的真实身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