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纷乱。

    今天看到朵朵唱歌跳舞,他突然想到乔艺,苏明城的爱人,文工团女战士,也是这样能歌善舞。

    当年在前线,文工团战士不仅要给大家鼓舞士气,还要承担护士的工作。

    两人牺牲后,留下了苏茹。

    苏茹?

    可是他觉得朵朵表演中展现出来的那股灵气像极了乔艺。

    如果真是一个错误,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即便有那么一丝怀疑,可他从来没往这方面深想。

    宋慧一直听着客厅的动静,一直没有听见上楼的声音,于是她披了外套下楼,果然见老爷子一动不动坐在窗前,画面像定格了一般。

    “爸,早点睡吧。”宋慧用不大不小的音量提议。

    她不知道爷爷在想什么,但知道爷爷已经陷入一种很深沉的思绪里。

    她把爷爷的保温杯拿过来,茶水尚温,递给爷爷:“爸,喝口茶吧。”

    顾老爷子喝了口茶,站起来:“这就睡了。”

    第二天上午,顾老爷子给顾野打电话:“你有空到我这里来一趟。”

    听着老爷子严肃的语气,顾野握紧话筒,有什么事儿要他过去?

    他说:“好的,爷爷,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就去。”

    下午,顾野就请假出营地去见顾老爷子,爷爷说自己也怀疑,顾野沉默了一会儿问:“爷爷,这件事用我去调查吗?”

    顾老爷子说:“简单,把苏颜爷爷、奶奶叫过来问问就知道了,俩人还健在。”

    只有这老两口最有可能是知情人。

    至于同村的人,之后跟苏胜利没有来往,又哪能分清两个长大之后的成年人。

    “不用你去调查。”顾老爷子默想了一会儿说。

    “这是咱们家的家事,但更是烈士子女收养问题,当年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少,有些人仍在军中,就让当初负责这件事的人去查就行了。”

    “这件事要跟苏颜说吗?”

    “不用,她那时候才一岁多点,她能知道什么?”

    顾老爷子摇头叹息,“我真希望这事儿是你我的臆想。”

    他沉吟了一下,问:“关于苏胜利的调查到什么地步了?”

    这关系到现在能否惊动苏胜利他们。

    顾野说:“已经掌握证据,他跟王厂长利用职务之便,做违法乱纪的事儿,现在已经掌握大部分线索,他们在纺织厂经营上存在很大问题。违法行为证据确凿,查苏茹和苏颜的事情不会影响到对工厂的调查。”

    顾老爷子颔首:“做得好,那就着手查她们俩的事情。”

    “还有,顺便查下胡雅芬的弟弟胡刚,当年他是小兵,手底下纠结了一帮子人,在咱们江市风头最盛,这几年是消停了,现在在工厂上班。”

    顾野点点头:“当初苏胜利跟胡雅芬结婚,是不是也因为胡刚是小兵头子。”

    “肯定有这个因素。”爷爷说。

    顾野开车返回营地,虽然两个人都持怀疑态度,他的心情很复杂,很难想象苏胜利敢调换烈士子女。

    ——

    爷爷惦记着苏颜跟苏茹的事情,压根就没心思过年,也没叫苏颜跟顾野过去吃年夜饭。

    苏颜一家四口过年,倒也乐得自在。

    大年初二,爷爷迫不及待地拨了电话。

    南城军区某师师长赵振接到顾老爷子电话很诧异,明明他给老爷子拜过年,对方什么都没说,现在电话又打了过来。

    听完对方讲述,挂下电话,赵振陷入沉思之中。

    苏明城是他的战友,夫妻二人牺牲之后是他安置的苏胜利夫妻还有丫丫、妞妞。

    当年部队通知牺牲战士家属来部队,苏家来的人是苏胜利,他当时的妻子李桂香以及苏父苏永田,他们还抱了两个一岁多的孩子来,丫丫和妞妞。

    苏胜利说以后会抚养妞妞,他们家穷,连饭都吃不饱,虽然拿了抚恤金,可抚养还是成问题,希望部队能帮忙安置工作。

    部队对烈属本来就有照顾,更何况一家牺牲两个,于是赵振把苏胜利两口子安排进城,到纺织厂工作。

    江城是离苏胜利老家最近的大城市。

    他在南城,见面并不方便,顾老爷子在关照苏胜利一家更多一些,至于另外一个女孩丫丫,没什么印象。

    只是想不到丫丫嫁给顾老爷子在乡下长大的孙子。

    现在,顾老爷子说他重孙女能歌善舞的样子像乔艺,还有苏胜利对亲闺女丫丫太差就提出这个疑问。

    可他实在想象不出当年老实巴交的苏胜利怎么敢换孩子。

    要说特别照顾,除了按规定发放数目并不多的抚恤金,他帮助夫妻俩进城安置,当年苏胜利进厂工资应该是二十块,工厂给他发三十,包含了丫丫的抚养费用,按理说额外抚养丫丫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