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回说……”林焉忽然收回话音,不肯开口了。

    “‘你说我是什么便是什么’?”施天青替他复述了自己曾经的话,“这话与我是什么,又有何干系?”

    “你说我是你夫君我也认的。”他得寸进尺地揶揄。

    林焉作势要收回脚,施天青忙搂回来,“重新和你说。”

    “我爹是艳鬼。”

    “你不是?”

    “我是蛇妖。”他道:“我娘也是。”

    “所以你方才是化作原型躲过了宫人的视野?”林焉反应过来。

    “是。”

    “百年修为。”

    妖族一旦修炼成人型,便不可随意幻化成原形。不论是主动或是被迫,一旦化作原形,当损百年修为。

    施天青轻飘飘道:“不过百年修为罢了,见了你才能安心,值得。”

    “那你刚刚被追的那般狼狈时,为何不化作原形?”

    蛇的速度可比失去仙法的人快上许多。

    施天青若是化蛇,或许是能够从那火人手底下捡一条命的,也不必和他一同跳入水中。

    “你要是死了,我便陪你一道,殉情也好,转世也罢,总是要同你一起才好。化作原形一个人溜走,有什么意思?”

    林焉不置可否地闭上眼,方才笑了一声。

    “我改日叫问寒也同你学学这谎话张口就来的本事,他若是有你半分,倒也不会跟了我这些年都追不着心上人。”

    “你是说我能追到你了?”施天青一双漆黑的眸子深深地看着他。

    林焉仍闭着眼,闻言轻笑一声,不带什么感情地反问道:“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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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古耽……这么冷的吗……心态良好的作者也快冻死了qwq

    第11章 孔雀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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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天的藤萝苍翠,幽蓝的花蕊顺着飞流瀑布垂坠而下,周遭尽是团团的牡丹开的正艳,大红缀着艳粉,金橙连着玫红,倒显得与这清雅竹林有几分格格不入。

    流觞曲水旁的孔雀明王信手从泉水中拈起花露,五彩斑斓的衣裳微微摇曳,眉间一点青光,点缀着他绚烂多彩的耳饰,宛如一朵人间富贵花。

    见着来人,他正了正紫色的发冠,一甩金红的袄袖,露出那青绿的里子,橘黄的袖口随风猎猎。

    他使出仙术将那含着清露的花蕊递给来人,一双丹凤眼,挑眉便是万种风情,“凤栖,你可算出来了,你若是再不出来,我当你又在盘算着夺我的宝贝。”

    来人赤着双足,只佩着两圈铃铛,冰凉的银衬着他皓月般的脚踝,在竹林中砸出空灵的清响。

    一见着明王,那双多情的眉眼忽然就飘忽起来。

    “不是吧凤栖?”明王那张明眸皓齿的脸登时失了容色,他单手指着凤栖君身后几个木匣,“不过让你看看我新寻得的宝贝,你怎得又搬出这许多?这回我必不得让与你了。”

    “我几时抢过你的,不都是我买的。”凤栖君接过那花蕊饮下,随手撩起衣摆坐在林间石桌上。

    清泠泠的金属击撞声响起,凤栖君抬手,那腕上的银铃铛便碰出了清脆的声响。

    此二位便是孔雀主明王,和白玉京上掌金木水火土五行之一的凤栖君。

    一个偏好穿红着绿,一个独爱穿金戴银,浮夸到了极致,倒是格外爱玩在一处。

    凤栖司金,偏爱各类金属制成的玩意儿,不论法器或是平平无奇的饰物,但凡他看上,必得要强买强卖来,这头一号苦主便是明王。

    此时这位林焉口中“枕石漱流”的师尊大人——凤栖君,正一边叉着腰,一边指挥着手下弟子将自己看上的玩意儿悉数收入灵戒,宛如占山为王的强盗头子,惹得孔雀明王眼瞅着便要红眼了。

    终是问寒的到来打断了两人即将燃起的硝烟。

    “两位仙君大人也是几千岁的人了,怎么尽学邻家三两岁的女娃娃扯头花?”他给两人行了礼,嘴上却不忘揶揄。

    “小问寒,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凤栖君点了点他的眉心,“咱们白玉京还有你恭敬的人么?”

    问寒也不怕,笑着回:“我师尊呀。”

    碣石君是凤栖的师兄,掌五行之土,亦是问寒的亲师尊。

    “你眼里就只有你那师尊,也不知碣石君哪里来的福气,”凤栖君酸道:“都是开山大弟子,你几时见三殿下这般尊师重道了?”

    明王见着他只笑,“三殿下都是千岁的仙人了,哪有问寒这般亲昵。”他目光灼灼地绕着问寒朱砂红的袍子看了一圈,笑着夸道:“放眼整个白玉京,只有问寒打扮的最合我意。”

    凤栖君在一旁摇摇头。

    “也不知道你这审美随了谁,碣石君那么一个平素只穿玄色的人,竟养出你这样爱俏的徒弟来。”

    “凤栖君这可是委屈我了,”问寒道:“我自知这容貌本就生的显小,应当穿深色压压气场才是。他像是赌气又像是雀跃,“若非师尊夸我穿红的好看,我才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