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沉默维持了一千年,直到子衿向林焉通报,“临槐大人在殿外求见您。”

    “临槐哥哥回来了?”林焉少见地抬了头,而非直截了当回一句“不见”。

    “是,我听说临槐大人也是刚刚回来,才跟天帝述了职,便径直赶来了此处,”子衿又问道:“殿下,见吗?”

    临槐在白玉京上,是个格外不同的存在。

    当年天帝与五元君创立白玉京后,曾在人间寻了许多有天资的孩子带回白玉京培养,这便是最初的一批天神仙官,而临槐便是那时被天帝带回白玉京的孩子。

    他从来只听命于天帝一人,总是替天帝执行一些隐秘的任务,饶是也有大几千岁了,可他在白玉京上待的时间极短,许多仙官都不曾见过他,也不知他平时都在何处。

    直到天后香消玉殒,殿下年幼,天帝竟然把自己最信任的临槐急召回来,朝夕陪伴在三殿下左右几百年,因而许多人才得以见过这大名鼎鼎的临槐君。

    待到殿下五百岁生辰过了,他方才重新出外职。

    故而他虽不是五元君,地位尊崇却从不输五元君,谁人见到他都是要敬几分的,当年甚至有许多仙人暗中揣测,三殿下与临槐这一对木城双壁,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说来也是怪,就这么个人,林焉幼时却只肯叫他哥哥,偏说这样年轻好看又从不端长辈架子的人怎能是师叔,倒是让他叫了这么多年的临槐哥哥。

    他对子衿笑了笑,温声道:“备茶,请临槐哥哥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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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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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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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言笑晏晏,未见着林焉便已开口,“我好大的荣幸,三殿下千年不见人,我竟得了这头一份的殊荣。

    “临槐哥哥。”他还如幼时一般同他招呼。

    临槐自来熟地坐在他对面,目光落在他缠眼的黑纱上一触即分,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递给子衿,“我听闻殿下能安然无恙,多亏了你。”

    子衿一时愣住,林焉却笑道:“临槐君手里的都是好东西,你赶紧拿着。”

    不愧是青梅竹马的交情。

    子衿也不再推辞,收了玉佩,便识趣地离开,将空间留给久别重逢的两人。

    林焉目送着他离开,转头对临槐道:“他有礼物,怎么我没有礼物?”

    “来的路上一直在想要送你什么,这会儿倒是有了灵感。”

    临槐一伸手,无数竹编木条出现在他手心,这是木系术法的一个起手式,临槐却并非要施法,而是就着那木条,十指上下翻飞快如闪电,不一会儿,花纹繁复精美的木圈便出现在他手中,他一勾手,林焉眼上的黑纱便掉落下来,缠绕在木圈之上,他将成形的帽子戴在林焉头上,黑纱恰好挡住脸。

    “这个在人间,叫做帷帽,江湖侠客们总是爱戴。”

    林焉拨了拨眼前轻纱,“为什么?”

    “因为神秘感。”

    林焉便被逗乐了,“那我也是侠客了。”

    他们谁都没有提起那些过于痛楚的回忆,仿佛一顶帷帽,便能将所有的晦暗阻隔在身后。最终,临槐拍了拍林焉的肩,“要不要兄长,陪你去人间散心?”

    “不想去。”

    “我听闻人间有一福地,名曰长生镇,晚上有花灯淌水,还有悬于水上的吊脚楼和几千年的大银杏,你可要去看看?”

    “长生镇?”林焉愣了愣,“说起来,我有个朋友,便是棵银杏,名曰长生……这么多年,也不知他究竟如何了。”

    “哦?”临槐挑眉笑道:“即是如此有缘,那殿下更该去散散心才是。”

    “那便去?”他看了临槐一眼,后者做了个请的动作,两人走出殿门,子衿在身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几百年了,终于能有人解开一点儿殿下的心结了,难怪这次天帝把临槐召回来,让他在白玉京好生休息,恐怕不是让他好生休息,而是让他好好开解三殿下。

    “如今人间是什么朝代了?”林焉问。

    “梁朝大一统,”临槐道:“十二国乱了好些日子,这才终于太平了。”

    “十二国前可是南陈北周?”

    临槐点点头,“这长生镇依着一棵年岁不可考的银杏树而建,那古树相传,是曾长在南陈一位姓苏的丞相祠堂中的。”

    “如今祠堂没了?”说话间,已到了人间。

    临槐摇头道:“我从未来过,并不知晓,”他偏头问林焉,“你曾见过这里有祠堂?”

    眼前的镇子车水马龙,热闹异常,四处张灯结彩,舞龙游狮的,还有猜灯谜的,林焉才发觉今日竟是人间的元宵节。

    倒是怎么也看不出旧时的模样了。

    “从前是有的,”林焉道:“我还见过那苏丞相,的确是位不世之材。”

    “可惜人间红尘滚滚,流年遗忘,再青史留名,也终究是尘归尘,土归土了。”

    两人这番感慨着,便踏入人流之中,傍晚夜色渐沉,他们玩了几局游戏,看了看艺人变戏法儿,又从姑娘婆子们手里买了些做的极精致的元宵,倒是吃的肚子里暖呼呼的。

    行至卖灯的人面前,那双眼精明的小贩眼珠子滴溜溜看了两人一眼,又把他们周身服饰打量一番,将临槐与林焉拉到角落,“两位贵人,我这儿有样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临槐抱着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