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并非不晓人事的愣头青,当下便觉得那痕印怎么看,怎么像是男女间的暧|昧欢啮。

    须臾他心念浮动,假作关切道:“既皇叔说是意外遇人救治,不知救人者现在何处?如此义举善德,必要好生酬谢才是。”

    景昭道:“到底是救了本王,恐遭贼人伏击报复,本王已派人将其护送回故居。”

    太子眸子微微一闪:“皇叔思虑周到,说得甚是。”

    叔侄二人有问有答,一旁的陈宝筝陪笑陪得脸都酸了。

    毕竟她前来探看是假,想与自己未来夫婿多些独处机会才是真。

    正值心思飘忽之际,王府下人端来几盘糕点。当中有一碟茶花形状的酥点瞧着很是可口,陈宝筝便捻了一枚入嘴品尝。

    豆沙为馅,外皮酥脆内里绵密,味道确实不赖。

    一时贪嘴,陈宝筝多吃了两口,哪知东西咽下不久,喉腔却急遽涌上一阵腥甜,蓦地自口中吐出口血来。

    且吐血的不止她一人,还有对侧同样食用了这酥点的五皇子。

    意外骤生,厅中顿时乱糟糟地动乱起来。

    猜是中了毒,有人忙不迭去请府医,而周嬷嬷立马抓住丫鬟荔儿:“快!去把那个叫沃檀的护卫找来!她会解毒!”

    荔儿慌急跑去那处凉亭,二话不说便拉着划水的沃檀往回跑。

    沃檀十个指头还淌沥着水,被拽得趔趔趄趄的。偏荔儿步子冒失,从廊口上台阶时一个错踩,拖得沃檀也险些跟她摔作一团。

    “你瞧你,急什么啊?这下可摔得疼了吧?”

    琳琅清脆的声音传入正厅,景昭眼皮一跳。

    第9章 猪狗太子 怎么伺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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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吸促起,激得连串闷咳。

    见景昭咳得身子都佝偻了,韦靖快步上前:“王爷?”

    景昭捂着前襟,于急喘中朝他递了个眼神。所幸韦靖反应极快:“来人!快些扶王爷回内院!”

    沃檀于这声音后进的正厅,去时便见厅里头倒着两个人。一个是那五皇子,另一个则是陈宝筝。

    陈宝筝被太子抱在怀中,她面无血色甚至微微痉挛,唇边还有淋漓血渍。

    沃檀上前蹲下,拣了陈宝筝垂软在地的手便开始搭脉。

    周嬷嬷心都快急烂了:“怎么样?小姐可还好?”

    沃檀从身上掏出颗蜡丸来,剥掉外面那层蜡衣,里头是枚烟栗色的丸药。

    喂入陈宝筝嘴里后,她掐着下陈宝筝的下巴抬了抬,那药丸便咽了下去。

    “我封她几处穴位,等下写了方子找人去抓药来煎,两个时辰内服下,人就没什么事了。”

    沃檀取出针囊,边做边说时却陡然发现太子在盯着她的手指,等她再度抬眼,又见这人在看她的眼睛,且目光让她很不舒服。

    通常让她感到不舒服的人,她都少不得要让对方吃点苦头,可这人是太子……

    “可否请这位神医也替我们殿下瞧瞧?”斟酌之际,有个宦侍模样的人过来了。

    “给钱吗?”沃檀头也不抬便反问道。

    周遭一静,数人重重愣住。

    未几两道轻笑响起,是太子开了腔:“自然要给。阁下想要多少银两,孤晚些定双手奉上,还请先替我那五弟,一并将毒给解了。”

    ……

    尔后,内院。

    安神香清芬又凉苦,在楠木座的博山炉中浥浥舒展。

    景昭单手支额,听手下说到那通医理的护从张口要钱才肯去治五皇子时,他嘴角一顿,继而眼尾流出几分笑意:“那护从现在何处?”

    “回王爷的话,正在膳房煎药。”

    一旁的韦靖听罢,倒起了个想头:“属下听着那陈府护从有条不紊,似于解毒一事颇为在行。王爷不是被人落毒在身么?吕大夫许到明日才能回京,不如先让那护从来给您诊视一番?”

    景昭捏了捏眉心。让下毒之人给他解毒,委实荒唐。

    离开那院落却又在自己府里遇见,这巧合也实在是令人哑然失笑。

    眼见景昭掀开膝上的盖毯,韦靖还当他要去看五皇子,便劝说:“王爷还是多歇一阵吧,前头有管家在。”

    景昭摇头:“不妨事。”

    小阵后,借着掩映的层层花木,景昭于爬山廊的高亭之中,见到了正在膳房忙活的身影。

    说是忙活,实则更像边煎药边玩。

    立定不久,景昭便见她伸了个极其不顾仪态的懒腰,两臂抻展着,那十个手指头不停地凭空抓握,真就是个张牙舞爪的模样。

    应当是嫌日头过晒,舒腾过腰背后,她起身抱着凳子挪去了背阴处。

    便在这当口,景昭看清了长相。

    颌颊软润,眼睫浓长,鼻尖生得细巧又挺翘,果然就是他想的那个人。

    小姑娘很不安分,换地方坐了没多久就开始蹲在地上啃指甲。那牙口有多尖利,景昭实是讨教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