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停顿着,唐氏眼里黯了黯:“想不到我儿旁的毛病没有,倒落了个眼疾……”

    上回,沃檀就知道了唐氏非给人当外室,而是丧夫守寡而已。

    但通过唐氏方才那番话,她才晓得了另一桩事,原来唐氏不止丧夫,还丧子……

    兀自琢磨间,又听唐氏开口道:“小郎几次三番帮我,实在无为以报,这物虽不值几个钱,却是我们母子的一片心意,还请小郎赏脸收下。”

    沃檀探眼看了看,素净的手帕中包了块红玉髓。

    那玉髓形似旱莲,泛着蜡质的光泽,样子倒蛮得她喜欢。

    “那我就收了?”沃檀歪头确认。

    唐氏笑道:“还请小郎莫要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沃檀接过后呲牙笑了笑,觉得自己得了个大便宜。

    这东西要是拿去当,得来的银两不会比她刚才给唐氏的少。

    耽搁这么一阵,等沃檀回到家,酉时已经过去几刻了。

    景昭起身迎她:“姑娘今日回来得迟了许多。”

    沃檀得了好东西心里高兴,上去便牵着景昭的袖子摇了摇:“我找好新家啦!”

    景昭看她梨靥浅浅笑得很是讨俏,活脱一幅乞赏的小模样,便也不自觉弯了弯唇:“几时搬?”

    “明天就能搬,你把东西收拾好,明天下值我领你过去。”沃檀从腰间解下个葫芦,冲他摇了摇道:“喝酒吗?庆祝咱们搬家!”

    “若是温居,须得到了新的住处才算庆贺。”景昭好声好气与她解释。

    “谁定的规矩?我偏要在旧的住处庆贺!”清脆的任性砸到地上,沃檀拉起景昭进屋喝大酒。

    然而她酒是喝上了,人也逞心如意了,就是酒量实在不怎么样。几杯下肚人就犯眯瞪,软趴趴地扶着凳子,两眼迷离。

    景昭蹲下本想去扶,却被她圈住脖子嘻嘻地笑。

    沃檀眸中噙着濯濯清露,情态可爱娇痴,笑里透着些天真的邪性。

    她正常时已然磨人得很,醉了越发痴缠,不多会便开始掰景昭的脸,指腹在他脸上不停游移,从眉眼,到鼻唇。

    “你真好看。”她夸道。

    景昭被迫蹲着无法直身:“姑娘也……很美。”

    夸姑娘家,尤其是这般直白地夸姑娘家,于他真真是头一遭。

    沃檀问:“真的吗?”

    景昭喉间微滑,答她道:“自然。”

    她正是朝气灵动的年纪,那眼睑染了两层胭色,浅茸茸的眼睫蝉翅般扑张着,娇憨与柔媚兼得。

    得了肯定的答案,沃檀眼睛笑成清亮月牙:“那你亲我一下。”

    第16章 依赖 杀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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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烛焰忽地跳动起来,沧黄的灯影摇摇晃晃地掉在沃檀眸子里,忖得她整个人温温软软。

    几经犹豫,景昭还是崴身过去,在她唇角蹭了一下。

    蜻蜓点水,似落未落。

    虽然只是应付,但足以令他闻见那近在咫尺的酒香。

    亦在景昭倾身的那下,沃檀爪鱼一般扣住他的腰,于他胸前胡乱拱了几下后,又在他领缘猛地吸了两口气:“你好香啊。”

    她鼻息咻咻,十足市井街痞的作派,口头说着调戏的话,却还存心去看姑娘家的反应。

    “我不曾用香。”景昭无奈抵额:“应是石墨之味,今日练了几幅字。”

    沃檀才不管练什么字,拽了拽他的耳朵一径缠道:“那你闻闻我身上是什么味?”

    酒味,以及姑娘家独有的馨香味,景昭早闻见了。

    这姑娘对他,更像是得了个好看的布偶,欣喜得爱不释手。

    被抱了个严丝合缝的景昭如是想着。

    凶巴巴又软乎乎,此刻的沃檀越发像只亲人的奶猫,喜欢蹭人挠人和咬人。

    景昭被她闹得手掌汗津津的,呼出的湿烫酒气,更是溅得他颈侧生出刺挠挠的痒感。

    如他之前所说,给姑娘家当外室这回事无疑是新奇的,但他再度回了这处并非仅为这份新奇感,至关重要的,还是想探询她的身世之谜,或说寻到些直接的痕迹。

    比如那颗含有旧朝藏宝图,且能打开藏宝之地的鬼功球下落。

    缠人的姑娘又将手脚收紧了些,软润的腮就贴着景昭的脖子,并绵长地唔了一声,陡然让人听出几分依赖感来。

    然而念头才冒出,景昭的耳廓就被咬了一口,提醒他将才不过是错觉。

    把醉得狠了的沃檀抱到榻上时,她习惯性地向后一滚。亦便是这下动作,令景昭见到了从她身上掉出来的那枚红玉髓。

    景昭目光定住好一会儿,正待过去时,沃檀伸手抓了回去,刚才还雪雾迷朦的眼露了几分警惕。

    景昭与她对视几息:“这玉……”

    “这是我的,不能给你,”沃檀口齿含糊,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醉意:“这是我的东西,不许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