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飘飘反应倒快:“你是想明天跟去王府?”

    沃檀扁了扁嘴:“你管我去哪里,能不能扮?”

    “你跟那丫鬟身量差不多,也不是不能扮……”胡飘飘拉着长音,眼里有着懒洋洋的探究:“你先告诉我,方才为何对那陈夫人出手?”

    沃檀眼睛眯起。

    为何?她还想问问那妇人,为何故意让婆子烫自己呢!

    —

    停云霭霭,朝日雾浓,两日倏忽便过。

    早起梳洗停当后,苏取眉迟疑片刻,还是问了问旁边丫鬟:“佟儿……可好些了?”

    那丫鬟回道:“佟儿姐姐昨儿已经退烧了,晚上吃完饭她还出去消了趟食呢。就是嗓子好似有些哑,小姐要唤她么?”

    苏取眉略作沉吟,还是点了点头。

    佟儿打小跟她一起长大的,一众丫鬟里最机灵最信得过,也最知晓她的心思。

    今日是去王府,她心中忐忑,还是想找个能陪着说说贴心话的。

    思绪浮离间,一声“小姐”乍然响于耳畔,吓得苏取眉心口疾跳。

    回神去看,是佟儿。

    “你,你走路怎没出声音?”苏取眉不停抚弄心口,脸上木然失色。

    “佟儿”将头垂低,重新福了个身:“见过小姐。”

    苏取眉顺了顺气,张目打量起自己这个丫鬟。

    当是在玉清寺里被陈宝筝吓得狠了,她回府后就发了半晚的热,连带着嗓子也烧哑了些。

    虽然眼下说话时,她仍然带些偏音,但精神瞧着爽朗不少,该是好得差不些了。

    只是福身的动作有些僵硬,且眉眼轻覆着不看自己,像极了在置气。

    苏取眉指尖轻绷:“你可是在气我那日不护你?”

    佟儿摇头:“奴婢不敢。”

    苏取眉盯着她看了几息:“你我自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我怎会不想护你?只那陈宝筝最是刁蛮,当时我若再替你说话,定会让她愈加恼怒……”

    “奴婢知道的。”佟儿瓮声瓮气地接嘴道。

    苏取眉轻叹口气,自妆奁中取出个东西递了过去:“这个你拿着,今日随我去王府,再不能胡乱说话,可知了?”

    身为国公府的千金,手头自然都是好东西。

    苏取眉递出的是支攒珠发簪,簪芯还嵌着颗晶石,一看便知值钱得很。

    那佟儿虽然仍旧耷拉着眼眉,但接簪子的动作却毫不犹豫,可见有多喜欢。

    见状,苏取眉松了口气。

    为奴为婢者,无非就是爱这些金银细软之物,可说是贪图小利,也可算作识时务。

    毕竟要真为了那么件小事跟她置气,便是太将自己当回事,她自有旁的法子去治。

    嫌隙消散,苏取眉弯唇笑了笑:“来,你帮我瞧瞧,今日这身可还合适?”

    “小姐天容玉色,比仙子还要好看!”许是得了赏,佟儿的嘴也甜上不少,且字腔真挚。

    没有姑娘家不会乐意听这样的好话,容镜之前,苏取眉于莞然微笑中喃声道:“只盼……他也喜欢了。”

    这个他是谁,不消多说。

    在去王府的路上,苏取眉兀自出神,一颗春心惶惶又渴盼,全然不知自己身旁的丫鬟换了个芯子,且暗中下着决心——若能寻到机会,今日便要杀了那病秧子王爷!

    ……

    王府。

    换完伤药不久,景昭便唤了韦靖来。

    “那卢小郎君,眼下如何?”

    一提起这个,韦靖便酸起脸来:“王爷,那小郎不肯进食。我们都再三表明不会害他,他还是倔头倔脑的,怎么劝都不听,性子真是石头一样梆硬!”

    景昭以拳抵唇,轻咳了下:“他可曾说过什么?”

    “倒是说过……”韦靖小心地看了眼景昭,突然嗫嚅起来:“从回来起到现在,只会反复说那么一句话。”

    “何话?”

    韦靖喉咙跟黏住了似的,慢吞吞挤着话:“他说,说……要见那女杀手。”

    殿中气息停滞了下,一时之间,静得只能听到栖在园中的,鸟儿的啾鸣声。

    片时,景昭揉了揉眉心:“让他待着罢,暂不用过多理会。”

    “属下遵令。”

    韦靖前脚才离开,管家便进来禀报:“王爷,平宜公主来了,正在西景园中等您。”

    ……

    西景园中,平宜公主正与苏取眉说着话,而沃檀则侍立于苏取眉身后,默默扫视着四周。

    这府里的守卫……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可沃檀从来不是会打退堂鼓的人。她静心敛气地想了想,人说百密也有一疏,这么大个王府,不可能没有缺漏。

    要有机会能在这七弯八拐的王府里遛一番,就再好不过了。

    届时,她探清楚卢小郎君被关在哪里,再摸出那病秧子的住处,等夜深了趁人不备,总有法子取他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