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的脸蛋,脑门挂着一串额饰。年纪瞧着不过八.九岁,又兴许还要更小些,满眼都晃荡着无措。

    这个年纪正是贪玩的时候,看什么都新奇有趣,想是刚才眼睛只顾跟着踩高跷的跑闹,一时跟家人走散,才被这山羊胡给盯上了。

    沃檀把这小女娃指给涂玉玉:“好好看着。”

    那山羊胡还蜷在地上呼痛,可待沃檀向前几步后,他猝然以快不及眼的手法发出两枚飞镖来。

    沃檀腾空跃起,游墙几步后,侧身躲开一枚又踢飞一枚,再以个轮旋似的转身,正正捉住那山羊胡的后脖领子。

    将人怼在墙上后,她的匕首顷刻便抵了过去,且迅速欺进皮肉之中。

    山羊胡被摔出来的鼻血蹭花了脸,嘴唇都被门牙给垫破一块,这时脖子又尝到割破皮肉的疼痛,知道是碰见狠角色,也再不敢耍小动作,嘴里不停求饶起来。

    沃檀搡了他一把:“柳花脸呢?”

    山羊胡愣住,不到两息,刀刃又毫不犹豫地嵌进半寸。血流得更欢,好像把衣襟都被淌失了。

    “我说我说!”山羊胡大惊失色,赶忙将同伴卖了个彻底:“在美仙楼!他在美仙楼!!”

    美仙楼,听起来就是莺莺燕燕云集之地,而果然沃檀找过去时,发现是间妓。馆。

    男装扮相在,进妓馆倒也不难。

    把一大一小都扔给涂玉玉后,沃檀负手于背,大摇大摆地,进了那美仙楼。

    待捉得那个拐她的王八蛋,她定要千刀万剐了他!

    依依向物华 定定住天涯

    第36章 二合一 太纵着那女杀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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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来郎去, 妾笑妾俏。

    到处都是芙蓉帷帐,活色生香。一个不留神,便要被帕子扫到脸上, 或被浓重的头油味儿熏到打喷嚏。

    在杯盏相接, 调/笑声声之中,沃檀扮作个惯常出入风月之地的熟客佬,在姑娘迎入怀时轻巧地应付推开, 说是来找朋友。

    她双手负背, 神气活现, 一双眼睛不动声色地寻着记忆中的那张恶脸。

    这楼的正中聚了一洄水, 上空倒吊着一圈水盏, 晶石为坠, 颗颗都吸了灯烛的光。

    水盏旁边,则坐着寻欢的客人与招待的姑娘,场景好不热闹。

    楼下转了一圈不见,沃檀踩着步阶正待向上走时, 余光忽然瞥见个穿锦袍的瘦弱身影, 竟有几分像那病秧子王爷!

    她立定步子想看个仔细, 可那人一直背对, 且身旁围了好几个喂酒撒娇的姑娘, 晃来晃去看不清楚。

    沃檀如地痞似的, 拿舌头拱了拱脸颊。

    恰好有楼里的小厮端着酒菜从旁边经过,她顺手在里头捻起粒花生米, 手腕一转, 便弹了出去。

    “唉哟!”

    那人后脑勺被精准击中,捂着头便转身过来,猴子一样张目四顾:“哪个龟儿子敢打大爷?”

    黄脸蒜鼻, 不是病秧子。

    沃檀嘬干净指头上一点油盐味儿,这才负起了手,大剌剌上楼去。

    这美仙楼虽然拢共也就三层,但有两个回字廊,房室一间挨一间,建得有些复杂。

    既是找人,耳朵眼睛自然比平时要更灵敏。在上到二楼,经过门头最大的一处雅间时,里头传出的熟悉声音,让沃檀驻足片刻。

    “就这些货色,也敢推给小爷?”

    这道声音字句都咬得尖酸,一声比一声挑剔,充满了趾高气扬的不满。

    沃檀装作掸衣摆,透过窗缝朝里看了一眼。

    果然,又是那苏弘阳。

    此刻在那苏弘阳旁边的,应当是这美仙楼的龟公鸨母。

    二人正点头哈腰地赔着小心:“爷,这已经是咱们楼里身段儿样貌最好的几位姑娘了,这,这我们小地方实在再寻不着姿容更上佳的,不如爷您将就将就,将就将就……”

    苏弘阳没骨头似地靠在隐囊上,散漫地抬起眼睛看了看,指了两个穿着最为暴露的:“就她们吧。”

    龟公鸨母眼见地松了一口气,连忙嘱咐那俩姑娘好生伺候着,便带着其它的姑娘离开了雅间。

    苏弘阳左搂右抱,姿态狂妄又放诞。明明是个高门公子,却看着有些小人得志的派头。

    沃檀扽完衣角正打算转身离开时,见着个绿衫小厮蹬蹬蹬上了楼。

    只看一眼沃檀便认出,那是苏弘阳的近侍。且他袖管笼起,好像揣着什么东西。

    好奇心作祟,加上打心眼里觉得苏弘阳是个不憋好屁的人,沃檀便向前溜达几步,待那小厮进了房之后,又佯作自然地走了回去。

    离窗牖仅两步之遥时,沃檀恰好捕捉了里头提到六幺门三个字。

    而接在纸张揉皱的声音之后的,便是苏弘阳的冷嗤:“怪不得秦元德那两个近侍古古怪怪,原来是俩臭娘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