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淼淼更加不知所措,人已经跑出去十几步,又忽地站住了。

    “哎!”他叫道。

    笑笑转过头,疑惑的看着他。

    “谢谢……”

    丢下这句话,也不管人家听没听清,江淼淼便红着脸风一样地跑远了。他还是第一次跟女孩子这么说话,脸上有些发烫,想起那张白白嫩嫩的小肉脸,心里忽然浮现出这么个想法:“如果……的话,那她算是我侄女哎!”

    第一次,他觉得自己是个大人了。

    江淼淼的目的地很明确,打从两天前他就打听出汾舟城有一个巨大的乱葬岗,江疏雨会去的几率很大,他就先去那里找……

    “师尊!”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谢炀猝不及防,看着毫厘开外染血的箭头——这是魔界的箭,带有冥河花的纹路,乌鸦王的尾羽……有人混在花妖堆里朝他射了一箭!

    他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阿旁。

    “我没事,先想办法出去。”

    江疏雨紧咬牙关,尖锐的刺痛令他的额头上满是汗水,就这样他还是一把抓住箭柄,想要将那支生生扯出来。

    谢炀忙扣住他的手腕不再让他乱动:“你疯了,嫌死的不够快是吧!”

    话语刚落,那支箭却转眼化作一滩黑水,和着鲜红的血液从江疏雨身体里流出来。江疏雨闷哼一声,终于还是支撑不住,身子一歪倒在了谢炀的怀里……

    谢炀心脏猛地一颤,却不敢大力摇醒他。

    他试着叫了几声,江疏雨却只是皱着眉双眼紧闭,他想把江疏雨抱起来,江疏雨的血一触到他被妖箭所伤过皮肤便渗了进去。

    霎时,白气蒸腾,咝咝啦啦的水开一样。

    剧痛猛然间在谢炀的四肢百骸里炸开,沉睡许久的声音再度响起,像浪潮一般层层叠叠,是嚣张戾气,亦是战死沙场的鬼魅,

    “谢炀,你可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你忘了他是怎么骗你的了?”

    “你这个可怜虫,白白死了阿娘,唯一信任的人却选择别人不选择你……”

    “为什么要这么抱着他,杀了他。”

    “杀了他吧,不会有人能阻止得了你了,你跟我们,永远自由。”

    谢炀身上似有烈焰灼烧,炙热难当,无数曾经受过的委屈与苦难尽数涌上心头,脑海中全是勾人的低语,

    “你知道我们才是对的,别忘了是谁帮你报的仇……”

    “你看他现在,这么弱小,一碰就碎,别怕,杀了他……”

    戾气控制中,他甚至分不清眼前这个刚为他挡过一箭的男人是善是恶,又是神是魔,眼中只有那白的扎眼的长颈,似乎只要抚上去,一个用力就会断掉……

    “唔——”

    怀中之人涨红了脸,难受地呜咽出声,手心里传来的剧痛让谢炀猛地缩回手,他看着还在冒烟的掌心,不可置信——他刚才居然差点把江疏雨杀掉。

    好在江疏雨身上的灵气还能镇压他身上的戾气。

    耳畔的声音如潮水般缓缓退去,谢炀来不及定定心神,忙从身上扯下几块布来替江疏雨止血,然后默念《蚀渊》中的驱邪心法……

    刹那间,无数死魂灵从他一越而出,手持长矛短剑,或持刀带盾,朝空中飞舞的花妖杀将过去。

    谢炀重新将江疏雨扶到背上,托了起来,他不敢轻易碰他,只好将身上唯一的修袍撕的稀烂。

    “花……”江疏雨的呢喃从身后传来。

    “什么?”谢炀问。

    他大概是没醒,只知道重复那一句:“花……把花,带回去……”

    谢炀突然想起了他此行的目的,怒道:“都什么时候了!”

    “花……”

    “好好好。”

    远处,由江疏雨布下的五叶梅花阵已濒临粉碎,好在被戾气养出来的邪祟杀伐果断,加之魔兵做辅,不一会那花妖便大片大片的涣散,化成元身落下来,这其中只有一朵被谢炀接住,其余全都渗进了土里……

    熙攘退去,天空露出来本来颜色,头顶乌鸦盘旋,这次他们是真的出来了。

    一挥手驱散魔兵与邪祟,谢炀飞也似的往回跑,一边小心着背上的江疏雨,一边偷偷往他身体里注入灵力……

    第二次了,这已经是江疏雨第二次为他受伤了,他亲眼看着,却半点都没觉得舒畅。那支箭明明是冲着他来的,为什么江疏雨那么傻,难道他真以为自己铜墙铁壁,无坚不摧吗?

    “汪汪汪!”

    路边草丛里,突然钻出来一只猫,嘴里嚼着只干巴巴的鸟翅,灰不溜秋的,毛发上沾满枯枝败叶,一开口就是狗叫。

    谢炀:“对不住了花姐,等咱们回去了,小鱼干你要多少有多少!”

    “呜……”

    花花似乎也知道情况紧急,几下把那燕翅嚼巴嚼巴吞了下去,回身赶在前方为两人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