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手眼通天,这番话,也不要顾铎来点明。

    但这一次,他用了些极端手段,逼得秦家无计可施。

    砰!

    秦老大一拳砸在会议桌的玻璃面上,桌面裂开:“我看你不是无能,你是太能!”

    “走。”

    他不信,凭整个秦家的力量,会保不下一个秦越。

    他一起身,几个弟妹都将他围起来。

    各个劝他放低身段。

    要不是用尽手段,求助无门,怎么会找到顾铎这儿来?

    当年秦南栀的事情,自然是理亏的。

    可偏偏,顾铎就是秦南栀的儿子。

    秦家四妹拉着秦老大的袖子:“大哥,老爷子不行了,政界早就听到了消息,现在没人肯卖我们几个小辈的面子……”

    “是啊,大哥,就算用尽手段,越儿还是没办法全身而退。眼前之际,只能求顾铎撤诉了。”秦家老三也帮腔。

    一群人还没议论完,顾铎已经站起了身。

    将秦老大放在桌上的那个印章,还有那几卷资料,轻轻就扫到了桌子底下,恰好落进了垃圾桶里。

    秦家几个兄妹看得目瞪口呆。

    顾铎手臂环着胸口,望着这几个秦家人的众生百态,颇有些玩味。

    “不用求了。秦越当年用肮脏的手段,搞垮顾氏集团,顾氏股价跌破市值,又趁机恶意收购,我母亲求上门去,你们也没理。”

    “我怎么可能撤诉?”

    他脸上带着三分笑意,眼角却是一片冰冷,按下会议室的呼叫键:“保安,送客。”

    保安还未上来,顾铎见他们不肯离开,又轻轻地加了一句:“这种时候,传出点秦氏家族的新闻……”

    秦老大面部微微抽搐,手指颤抖,对准顾铎的鼻尖:“好,顾铎,你狠。”

    他转身离去,剩下的几个秦家弟妹面面相觑,也都尾随而去。

    只有秦老五,走在最后,转过身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秦氏私人医院中,秦老大打开了最顶层的那间病房门,一进门便跪了下来:“老爷子,恕儿子无能。”

    病床上,依稀看见秦宇坤不断凹陷下去的眼窝,他动了动手指,手指如同一根枯枝。

    陈伯凑过去听着,又把话转给了秦老大。

    “他不撤诉可以,想办法,干掉顾氏。”

    秦氏的力量,想要掀起飓风,吃掉一个新兴的顾氏,自然有这个能力。

    秦老大站了起来,顿时有些兴奋:“我就知道老爷子疼咱越儿。”

    他甩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他离开没多久,顾铎也出现在了医院。

    凭着单秦给他的卡片,他顺利通过了前台,来到了顶层,刷卡进入了顶层的那个病房。

    推门进来的人,是顾铎,陈伯一惊,顾铎摊开双手:“我只跟他说两句。”

    他的来意确实如此。

    病床上,秦宇坤听到了,他剧烈颤抖了一下,枯枝一般的手指伸了出来,陈伯有些诧异:“老爷!”

    那根手指还是晃荡在空中。

    陈伯低了头,走过去,努力搀扶起秦宇坤。

    此时的秦宇坤并没有太多的重量,反而轻的如同一片树叶,之所以努力,是害怕弄痛这个全身皮包骨头的老人。

    秦宇坤剧烈地喘气,勉强靠在了陈伯的背上。

    他抬起的手也搭在了陈伯的手臂上。

    远远看去,如同一个骨架,搭在陈伯身上。

    不同的是,这骨架,还能喘气。

    这幅场景,顾铎已听人描述过,他内心升不起一丝慈悲。

    他站在病床前,从胸口口袋里,掏出了一方丝帕。

    “这是我母亲的遗物,临走前,她捏在手里的,是秦家带出来的东西,现在,物归原主。”

    那方丝帕泛着淡淡的黄色,上面的丝线也褪光了颜色,只剩下几片凋零的花瓣,依稀能够辨认。

    见到这方丝帕,秦宇坤的喘气有些不太均匀,眼珠微动,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秦宇坤原以为,至死也不会看见这手帕的。

    她还留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