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倾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皇后笑了笑:“无妨,今儿没有外人,随意些,不必拘束。”

    很快,众人围坐在火炉旁,一边吃着可口的果脯,一边闲聊家常。

    窗外,

    几只麻雀在满是白雪的屋顶跳跃着觅食,虽是叽叽喳喳,却远不及屋内热闹。

    屋内,

    言倾从黄山的毛尖茶叶一直说到了西北的风沙天气,她素来话多,在姨母和姐姐面前又毫无顾忌,满心欢喜地讲个不停。

    皇后见言倾兴致高涨,暗中给太子妃递了个眼色。

    太子妃心领神会,亲热地拉过言倾的手:“妹妹,世子爷对你好吗?”

    言倾正欲拿话梅的手一顿。

    好好地,谈裴笙做什么?她可不奢望裴笙对她有多好,她能平平安安活下来就谢天谢地了。

    言倾眸底的笑意明显少了些:“挺好的呀!”

    太子妃和皇后互相看了看。

    皇后见跟在言倾身边的丫鬟面生,许是世子府的人在,言倾说话有所顾忌,皇后遂摆摆手示意下人们都下去。

    言倾的丫鬟琴画跟着人群走出凤仪殿,绕了几圈后又转了回来,佯装在院子里的一处腊梅树下玩耍。

    她所处的位置,恰好能透过窗口看到屋内的情形。

    屋内,只有皇后、太子妃和言倾三人。

    太子妃牵着言倾的手,语重心长:“妹妹,母后担心你受委屈,特地让我过来同你说些体己话。你如实回答姐姐,昨夜你同世子爷同房了么?”

    言倾的小脸忽地红了。

    她知道女人聚在一起谈论闺房之事实属正常,可她脸皮薄,又没经人事,自是羞涩的,吞吞吐吐老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哪里还有方才伶俐的模样。

    皇后俯下身子:“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姨母不会害你。”

    言倾适才卷起衣袖,露出手臂上的守宫砂。

    皇后和太子妃同时叹一口气。

    言倾的守宫砂尚在,代表着言倾还是处子之身。

    皇后红了眼眶:“委屈你了。你这桩婚事,姨父姨母都觉得愧对你,只盼着你能有个一儿半女,好在世子爷离去后能有个寄托。”

    “世子爷时日无多,妹妹若是不能母凭子贵,将来的苦可够得吃。”太子妃神色黯然,“我的情况,莫非你还不清楚么?”

    太子妃求子而不得的辛酸,言倾自然明白。

    姐姐入宫两年了,一直没能怀上孩子。

    姐夫经常拿此事做文章,动不动对姐姐发脾气,还时常流连烟花之地,惹得姐姐私下哭了很多回。

    言倾不傻,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可上一世的她毫无保留的付出过,裴笙将她伤透了,她现在哪想怀他的子嗣?

    她恨不能离裴笙远远的,最好这辈子也不要再见面!

    言倾:“就算我愿意,他也不想。”

    太子妃:“糊涂,男人哪有不想的?只要他愿意和你睡一张床,他就会想。”

    太子妃这话倒是点醒了言倾。

    上一世,裴笙一直不愿与她同床;这一世,裴笙居然搂着她睡。虽然两人并无夫妻之实,但夫妻间该有的亲密,他俩做了不少。

    莫非他对她有那方面的想法?

    皇后:“你们小年轻正是最贪玩的年纪,一晚上不折腾好几回?听姨母的,只要你主动些,就一定可以。”

    皇后说完,示意太子妃拿出一个紫色的香囊递给言倾。

    香囊样子小巧却满满当当,闻起来有一股优雅的清香味;它绣工精致,款式新颖,别在腰间甚是好看。

    言倾好奇地晃了晃香囊:“这里面装的什么东西呀?真好闻。”

    太子妃笑笑:“自然是好东西。”

    太子妃解释,只要言倾将香囊挂在床头,裴笙闻了香囊散发出来的清香味,就会控制不住地想要言倾。

    她还悄悄贴在言倾耳畔,说了许多男女i床i笫i间的欢乐,还教言倾如何主动取悦裴笙,说得比话本上的图册还要形象生动。

    言倾的脸都红透了。

    原来香囊是给她和裴笙助兴用的。

    言倾实在不想打击姨母和姐姐,又架不住她俩的热情,只好乖乖收了香囊,答应晚上一定尽力服侍裴笙。

    院子里的琴画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

    不同于凤仪殿的温情,承乾殿内的气氛紧张多了。

    承乾殿内,

    皇帝和裴笙正面对面坐着下棋。

    棋盘上,势力均等、胜负难分。

    皇帝浅抿了一口茶:“裴爱卿啊,你是朕最欣赏的后辈,否则朕也不会把最疼爱的言倾嫁给你。可天有不测风云,你的身体情况,朕十分心痛。”

    裴笙的眸底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寒意。

    他的身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老皇帝不比他还清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