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靠近,挡住她面前的盈盈光线,陡然捏紧她的下巴。

    男人的手指竟是颤抖的。

    他的鼻尖触碰她的鼻尖,呼吸着她的呼吸;他的声音又沉又急,像是很渴望得到她的回应,又像是害怕她的回应。

    他说:“我将来是要做反臣的!”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二人紧紧地缠在一起。

    不同于裴笙的紧张,言倾听到裴笙亲口承认他的心思后,心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似乎在她的心里,那样孤傲尊贵的人,生来就该得到万人的敬仰和膜拜!

    “哦,”言倾淡淡地回答,“我知道的呀!”

    人终有一死,与其浑浑噩噩,不如在有生之年做些自己想做的。

    裴笙做反臣又如何?

    她是反臣的妻又如何?

    言倾笑了笑,“我是你的妻,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是你的妻!”

    裴笙捏着言倾的手指猛然一松。

    恍然间,万物俱寂、鸟啼婉转,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面前的女子,浑身上下镀着一层金光,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他一把将她捞入怀中,急急地啄她的唇。

    他的吻来得又凶又烈,一点不温柔,一点不考虑她的感受。

    她被他箍得生疼,在他的气息下艰难地偷得一缕空气,还没怨他,他又扑了上来。

    “够......够了。”

    她娇羞着想要推开他,奈何力气太小,她全然不是他的对手。可她实在没有力气陪他折腾,昨夜的颤抖她直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他终于饶了她,取下她的发簪,让她的三千青丝洒入水下,和他的头发亲密地缠绕在一起,那灼热的眸子似燃烧的火快要将她融化了。

    他一字一句地呢喃,语气偏执又霸道。

    “记住你刚才说的话!”

    “这是承诺!”

    “你要对我负责!”

    说完,他搂紧了她,眼底尽是欢喜。

    “咚咚咚”

    “咚咚咚”

    有人在敲门。

    “世子妃,奴婢给您送果脯来了!”

    ——琴画的声音。

    言倾吓得一激灵。

    如果被琴画发现她和裴笙在一起,多尴尬啊!

    她简直没脸活了!

    言倾用小手堵住了裴笙的唇,摇了摇头:“你别说话!”

    裴笙斜挑着眉眼,保持着拥着她的姿势,意犹未尽地望着她,不吭声。

    言倾朝向大门的方向:“端进来吧!”

    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

    琴画端着食盘进来,顺便将换洗的衣物放在一旁。她不敢抬头看,只弓着身子默默地做着事。

    “世子妃,果脯和衣物都放在石凳上。温泉虽好,但不宜久泡。奴婢就在门外,您若是想起身了,随时唤我。”

    言倾正要说好,寻思着赶紧离开,赶紧将裴笙打发走。

    谁知裴笙忽地拂开她的手,冲着琴画的方向喊了一声:“下去吧!”

    裴笙说,下去吧!

    琴画猛然一惊,显然没料到世子爷也在。

    她慌慌张张地跑出去,出门的时候在门口踉跄了一下,摔了一跤,又摸索着赶紧爬起来,“哐”地一声,关好木门!

    半柱香前,

    徐乐天站在木门外,一边悠闲地晒太阳一边晃着折扇。

    他的身旁,站着早已等候多时的秦真和高远。

    徐乐天收了折扇,叹一口气:“你们的主子也太不厚道了,让我去书房等他,这都一炷香的时间了,他还泡在里面!他不是忽悠我么!”

    高远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紧闭的木门,笑道:“有些事不能说得太直白!徐公子,你应该庆幸你已经出来了。”

    徐乐天:“为何?”

    想到二哥临时变卦、将他急匆匆地赶出来,委实有些奇怪,可他一时半会又想不明白为什么。

    高远凑到徐乐天跟前,捏着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番,“那个......额,徐公子是明白人......”

    明白人得给钱!

    徐乐天从衣袖里掏出一张银票,“赶紧说,赶紧说!”

    高远喜滋滋地去接银票,却被旁边的秦真用剑柄拦了下来。

    秦真冷冷地开口:“徐公子,买一送一。我不仅告诉你原因,还能附送一个更有价值的消息。”

    徐乐天笑了,转手将银票塞到秦真的手里,“还是秦兄实在!”

    可秦真收了银票后,什么也没说,只让徐乐天在门外候着。

    直到琴画端着一套女子的衣物进去,又惊慌失措地跑出来,徐乐天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靠!

    徐乐天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他差点就惹祸了!

    一旁的高远气冲冲地将秦真拉到一边,压低了嗓音骂道:“你丫的,又阴我!”

    秦真冷哼一声,“若不是我告诉你,此刻闯祸的人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