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溪很喜欢吃苹果,哦不,应该是柏熙,他很喜欢苹果,每顿饭后都要吃半个。”

    元祁继续慢条斯理地开口,目光注视着这个人,不敢错过一丝一毫他的表情。

    果然,听到这个名字,柏言终于有了反应,面无表情把水果刀扎到苹果上,然后把它放到桌子上,走过来一把拽住元祁的衣领,贴近他的脸:“闭嘴,你没资格提他的名字。”

    “为什么?”元祁直视着他的眼睛,眸中倒映着柏言这个近乎崩溃的脸:“他的死与我无关,我为什么不能提他的名字?”

    “他最后一通电话打给了你,你敢说你不知道他要寻死?”

    柏言对于元祁的话,半个字也不愿意相信。

    正是这份怨恨才支撑他行尸走肉的活了这么多年,这是支撑他的信念,元祁说和他没有关系,无疑是在告诉他,他一直奉为生命的信念是假的。

    柏言不能接受。

    “他被人诬陷,被抑郁折磨的生不如死,都依旧坚持了那么久,为什么反而给你打了电话之后就跳海了?”

    柏言这一切都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但他必须要为自己的痛苦找到一个承载体。

    “人的崩溃总是一瞬间的,我承认,他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了我,但是在当时,那电话里,我从没说过什么暗示的语言,我也很遗憾,没有听出他话里的决绝。”

    元祁实事求是地开始解释,他又何尝不自责?那么一个积极的孩子,最后却选择用最消极的方式离开。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死无对证,当然你说什么都行。”

    柏言摘下眼镜,把它狠狠地摔碎,整个人原本伪装的斯文也随着眼镜的破碎一同消散,他开始变得狰狞:“今天,我要带着你一起去找他忏悔,就在他最后待过的这片海域里。”

    “你找我要证据?那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他的死和我有关?”元祁看着他,脸上没有显露情绪,但是他的心里其实也没有底。

    “那我们一起去问问他。”

    柏言笑着捏起元祁的下颚,整个人变得很奇怪。

    元祁明白了他为什么从医院离开,因为柏熙的离去让他变得很偏执古怪。

    “不需要找他,我有证据。”

    元祁话出口,柏言却完全听不进去,扯住他的胳膊就要把他往外拉。

    元祁的手腕在身后被粗麻绳绑着,随着他的动作磨的生疼。

    “你不想听听他最后的电话里说了什么吗?”

    元祁笃定了他一定会感兴趣,心里暗自想着陆锦承一定要靠点谱,自己已经在尽力拖延时间了。

    “什么?”果然,柏言松开手,情绪渐渐平静,目不转睛地看着元祁。

    “你打开你的电脑,我给你说我邮箱的账号,这里面有我和他打电话的录音,那段时间因为一些私生的骚扰,我有一个接电话必录音的习惯,所以在接他那通电话的时候,我也录了音。”元祁语气格外诚恳。

    柏言重新坐好,成功登上了元祁的邮箱,找到了他说的录音。

    柏言点开的时候手都在颤抖,他已经好久没有听到弟弟的声音了。

    那个自己世上唯一的亲人,那个积极向上像个小太阳一样温暖所有人的小熙。

    【元祁声音带着鼻音,还时不时咳嗽几声:“喂?你好。”

    柏熙声音很平静:“元祁哥哥,有没有打扰到你?”

    元祁忙道:“没有没有,这段时间网上的那些话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你的歌很好听,你的戏也特别好看。”

    柏熙:“嗯,谢谢你安慰我。”

    元祁:“等我拍完戏回去就去公司找你,你是不知道,今天这个主演,把我往水里踹了好几次都没过,你这么优秀,以后一定比他强。”

    柏熙沉默了一会,缓缓道:“我哥哥也这么跟我说过,他对我很好,我们的爸爸妈妈去世早,哥哥一个人照顾我,真的好辛苦,我希望他以后可以活的轻松一点,多考虑一下自己,不要总是板着脸,会讨不到媳妇的。”

    元祁道:“你看,还是有很多人爱你的。”

    柏熙:“嗯,谢谢你跟我聊天,我打了好多人的电话,只有你接了。该工作了吧?那我就不打扰了。”】

    录音到此结束,柏言目光定格在屏幕上,耳畔是柏熙那久违的声音,他感觉到胸口生疼,仿佛是被毫无预兆地刺进了一把匕首一样。

    他整个人浑浑噩噩地站起来,再次走到元祁面前,扯着他走出这间小屋,慢慢走到海边,这附近很少有人,时候不早了,更是一个人影都见不到。

    “柏言,别乱来。”元祁似乎察觉他要做什么,喊出声的时候柏言已经松开自己,独自慢慢地向海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