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疏自是知道杜南亭所作所为,眼下既然谢濯找上门来,他不妨顺水推舟,透露一些,助他一臂之力。

    “妾身听得不真切,只听到他们说什么保中解元,还有什么卷宗,户籍之类的,还给了杜公子一卷物件。”

    要查礼部的卷宗和户部的户籍,于谢濯而言还不是手到擒来。

    谢濯淡笑,拍了拍下裾后撩袍起身,“谢王姑娘了。”

    这时林云疏耳边传来:

    「宿主,严惩渣男任务完成65,成功在望,再接再厉」

    他低头掩饰唇角的笑意,恭送谢濯。

    谢濯只手推门,却见苏暮莞站在院中,并未离开。

    见他出来,苏暮莞颔首微笑,迎上前去:“大人可问到什么?”

    他面色稍稍一滞,脸上立刻多了几分柔情,道:“王姑娘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

    “那便好极了,因是公事菀菀也不便过问,只愿大人办事顺利就好。”苏暮莞脸上始终挂着笑。

    谢濯本想问完话就回府,可看到她那如沐春风的笑,脚步有些迟疑。这几乎是几年来仅有的能够单独与她相处的机会,有些话若是今日不说,似乎很难找到良机了。

    他低下头,恰好见到她头顶上的飘絮,下意识地捻起来。

    苏暮莞吃惊他的举动,半晌无言,只是静默地退后了一步。

    “菀菀,你好像对我总有些避之不及,我很凶吗?”他颇有些无奈。

    “不,我敬重大人。”

    谢濯一时语塞,尴尬一笑,“菀菀不必畏惧我,先前因着你有婚约,我和你需保持距离,或许让你误会了,其实我……”

    苏暮莞不解,抬眸看着,等他说后半句。

    林云疏见二人在门外攀谈起来,他进退两难,只好躲在门内听墙角。

    听着听着,发觉气氛不对劲。

    谢濯这厮怕是要表白。

    只见苏暮莞一双眼睛映着月光,越发澄澈如水,别说是站在她跟前的谢濯,就是躲在缝隙背后的他都有些失了神。

    这傻子,突如其来的表白也不怕吓着人家。

    他心里陡然有些惊慌和矛盾,既期待谢濯说出内心的话,又怕他说完之后苏暮莞会答应。

    沉默良久,谢濯到底还是说了。

    “我心悦你很久,只是不善表达,望你见谅。”

    他说得四平八稳,一颗心扑通直跳。

    冷不防听到的是这样一番话,苏暮莞惊吓多过于惊喜,直想找个洞钻进去。

    谢濯家世好,又是身为天子近臣,手握重权,洁身自好,身边连一个妾都没有。像这样举世无双的男子倾慕于她,她应该高兴才是。然而,她内心毫无波动。

    她不喜欢他。

    想要嫁给心仪之人从来都不是女子能够左右的事。首要考虑的,是门不当户不对,她嫁过去只能做妾。

    可她不想受这种委屈。

    “谢大人,您这番话真是折煞小女子了。”

    谢濯目光微凛,似是知晓她心中所想,问道:“若是因着家世而有所顾忌,菀菀大可不必,我自有法子让家里接受这桩婚事,明媒正娶。”

    他要她嫁过去做正室。

    林云疏心内越发难安,甚至有些闷气。

    他咬紧牙槽,内心驱使他出去打破二人对话。可理智提醒他不该如此。毕竟他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苏暮莞嫁给谁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不能给苏暮莞幸福,就当是来到这里梦一场,能看着她幸福地生活,也算是功成身退。

    苏暮莞迟疑地看着谢濯,从他万分笃定的眸光里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他竟是有心求娶他做正室。

    这于她,于苏家而言简直再好不过的事,甚至可以说,今后她或许很难找到像谢濯这样家世的郎君了。

    然而,她犹豫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头,“菀菀不识趣,恐怕要让谢大哥失望了。”

    谢濯很奇怪,他们之间相见甚少,亦不十分了解彼此,为何她如此坚决拒绝。

    躲在门后的林云疏也很惊讶她这般笃定。分明可以委婉推却,斟酌些时日,甚至是吊着他不回应也算不了什么大事。

    苏暮莞道:“谢大哥是高风亮节之人,我对谢大哥崇敬多于仰慕。”

    “不急。”谢濯负手而立,“或许你还没能放下杜南亭。来日方长,只是今后我会主动些。望你不要躲着。”

    苏暮莞抿唇,话已至此,再说拒绝的话就有些过分了,只好笑问:“大人喝杯茶再走?”

    谢濯尴尬一笑,“不了,今日来得不是时候,下回吧。”

    苏暮莞徐徐跟上,送他离开。

    人一走,她如临大赦。

    明明没穿官服,可怎么就如泰山压顶一般让她浑身都透不过气呢?

    回到大堂时,她头疼得紧,落座后兀自揉了揉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