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儿,你看到什么了?”苏暮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登时愣住。

    只见林云疏和李叔朝这边走来,两人并肩而行,李叔觍着脸朝他笑,好像在哄他似的,而林云疏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姑娘,你看他们这……”脂月看不惯,却又不敢肆意评论。

    两人并肩而行,毕竟两人年岁相差甚远,这般亲近,令人不解。

    乍一看去,林云疏对李叔的态度远比对周公子要和颜悦色得多。

    难不成两人真看对眼了?这倒是让她左右为难,思来想去不能撞破二人的事。

    “蔚儿,你要的糖人不在这条街上,姝儿姐姐和李叔叔在那办事,我们就不去打扰了。姐姐带你去找糖人好吗?”苏暮莞蹲下身子。

    苏蔚似懂非懂地点头。

    苏暮莞松了口气,拉着他拐弯去了另一条路上。

    一路上脂月都在絮絮叨叨,指摘林云疏和李叔名不正言不顺,行为有失妥当。

    苏暮莞温和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有些事不能妄加推测,等寻到个时机再问一问。

    三人一路走着,不曾想竟在糖人铺子前撞到杜南亭和张樱,两人有说有笑,张樱手里拿着个糖人走了,杜南亭像个哈巴狗似的跟在后面。

    看着二人的背影,苏暮莞不胜唏嘘,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哄骗张樱,轻易原谅了他。而张樱倒也是个痴情大度的,亲眼看见那场面之后还能不计前嫌。

    不多时,来了一对官兵,将杜南亭和张樱通通围住。

    莫非杜南亭犯了事儿?

    她不敢明目张胆靠近,松手把荷包掉在地上,假装蹲下身子收拾碎银,用眼角的余光偷看。

    只见杜南亭跌跌撞撞被拉走,好不狼狈。

    隔着太远听不清他们争执的内容,只见张樱杵在原地半晌,在下人搀扶着上了路边的马车。

    待马车驶动,她捡起最后一颗碎银,心有戚戚地想着,若是杜南亭真犯了大错,张樱也怪可怜的。

    “阿姐!阿姐?”眼见着糖人铺子就在眼前,姐姐却停步不前,苏蔚到底只是个孩子,有些心急了。

    苏暮莞回过神,牵着软糯温热的手走过到铺子前,笑道:“蔚儿自己选两个吧。”

    苏蔚选来选去,选了个元宝和宝剑,盯着那人将元宝吹出来,技巧高超,羡慕得不得了。

    看着糖宝剑,苏暮莞不由自主想起谢濯,想到他手中的佩刀,刀脊乌润稳重,犹如半轮幽暗的月。佩刀就如同主人,亦或者是主人就如同那佩刀,稳重得让她心安。

    突然,苏蔚踮着脚把元宝举到她面前,吓了她一跳。

    “这……姐姐不吃,蔚儿吃吧。”她摸了摸苏蔚的头。

    “阿姐,元宝给你,生意兴隆。”苏蔚一张小圆脸天真可爱。

    她捏了捏他的脸,接过他手中的糖人,问:“蔚儿为什么想要宝剑呢?”

    “我想像谢叔叔一样威风凛凛。”苏蔚一脸天真和仰慕。

    自从那夜表白后,谢濯隔三差五会来馥郁堂,坐一盏茶的功夫。来得多了,会逗苏蔚玩儿,苏蔚也很喜欢他。

    回去的路上,苏暮莞伸手杵在马车窗户处,脑袋斜枕在自己手腕上。

    “蔚儿很喜欢谢叔叔吗?”

    苏蔚自舔着糖人,头点得如同捣蒜,“姐姐也喜欢吗?”

    苏暮莞笑了笑,兀自陷入沉思。

    以前是误会了谢濯,以为是生硬古板之人,其实有时风趣幽默得很。

    第22章 锒铛入狱

    杜南亭在浑浑噩噩中跟着官兵上了马车,之后就被扔在一间屋子里,再无人来搭理。

    漫长等待,无比煎熬。

    他不断宽慰自己,若是事情败露,他后面牵连的可不止一人,张侍郎绝不至于袖手旁观。

    俄而,外面传来雨水打在屋檐上噼啪作响的声音。

    随着雨声愈来愈大,“轰隆”一声炸雷,吓得他呆坐地上,怔忡不语。

    恐惧让他无从思考,升起不知今夕何夕之感。直到雨声渐小,门突然被推开。从外面来了两个人,把他拖拽到另一间屋子。

    两人将他丢在门外。

    他打着哆嗦,战战兢兢跨过门槛,回头看那两个人,像红纸上的门神一样凶神恶煞地看着他。

    他赶紧转过头,抬起另外一条腿,走进屋子。

    甫一进去,后面的门猛地关上。

    只剩下他一个人,满室静谧。

    昏暗中,眼前的四折屏风后有剪影晃动。

    他徐徐靠近,侧耳倾听。

    屏风后的人正在讨论科考舞弊之事,声音不大不小,悉数传入他耳中,吓得他喉咙阵阵发紧。

    刚把头探过去,从暗处突然冒出一柄长剑抵住喉咙。

    他骇了一跳,抬头一看,是个黑脸壮汉,满脸横肉,吓得赶紧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