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受过一次欺骗,即便他扮作女子留在苏家并没有居心叵测的目的,可一旦让她知晓,定是不会原谅他。

    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宿主,请勿逾越」

    猛然听到诗圣的声音,他为之一怔,半晌不得语。

    系统在警告他,只能按照既定的路去走,切勿瞻前顾后,更不要想越过系统暗箱操作。

    可是,如果他偏不呢?

    “姝儿,在想什么?”轻柔的声音将他拉了回来。

    “姐姐情深义重,姝儿很是感动。”

    苏暮莞红唇微动:“姝儿,这边的事已处理的差不多,我想后日启程,看能不能赶在中元节回京。”

    中元节?

    他心中微微一顿,每年这个时候父亲都会带着他和姐姐烧包袱和纸钱,打捆的每一张纸都是他和姐姐誊写,小时候并不懂写的什么,只是照模照样按着父亲的写。

    这个习惯已经刻到骨子里,在上个世界,他也会在中元节和母亲的祭日上香。

    想她是为了父亲赶回去,相同的心境让他不由自主攥住她的手,声音沉沉:“好。”

    似乎是感觉到他声音里的异常,苏暮莞偏头:“姝儿,可是想到养母和长兄?”

    林云疏看她一眼,勉强点头。

    这时,对面一位年轻妇人牵着一个男孩,走到二人身边时停下来。

    “二位姑娘可是看了花灯戏而来?”

    苏暮莞摇摇头,“花灯戏还未结束,只是人太多,我们提前离开正欲回去。”

    那妇人如释重负,笑道:“那就好。这孩子,缠着我要去,生怕错过了。”

    “约摸才开始,你们赶得上。”苏暮莞声音柔切。

    男孩看着她手上的荷花灯,仰起头看向年轻妇人,“阿娘,我想买一个。”

    年轻妇人压着声音:“不买这不实用的东西,阿娘带你看花灯戏。”

    男孩撅着嘴,点点头。

    苏暮莞蹲下身子,将花灯放到小男孩手心,笑道:“姐姐这个给你,前面路黑,你和娘亲正好用得上。”

    小男孩拽着木棍,抿唇不语,只眼巴巴看着年轻妇人。

    “这……怎么好意思。”年轻妇人摸着孩子的头,“快谢谢姐姐。”

    两人送走母子,继续往前走。

    俄而,林云疏惊觉背后有人跟着他们,发出猥-琐的笑声。

    “两位大美人这么晚去哪里呀?”

    他甫一转身,还没看清楚人影,就被一块绢布捂住唇鼻,顿时昏昏沉沉,不知今夕何夕。

    手中花灯滑落,顷刻间灯灭,一片黯淡无光。

    “菀菀……”他嘴唇微张,发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从迷迷糊糊醒来,是在马车上。

    嘴里塞了东西,双手也被束带束着,浑身上下没有力气,虚汗涔涔。还好眼睛未曾蒙住,他看到窗帘随风摇曳,外面皓月当空,夜色朦胧。

    整个马车中都很颠簸,他看到对面的苏暮莞,靠在车壁上,头歪在一侧,仍未醒来。

    又过了一会,马车骤然停下,帘栊掀开,三个蒙着面的男人将他们拉下马车。

    他紧闭双眼,谨防那些人知晓他醒了又把他敲晕过去。只能身子任由那些人搬动,将他们拖到一条乌篷船上。

    很快,船驶离岸边,他侧着身子朝外看,脑子压抑昏沉,怎么也没办法撑起身子。

    花灯戏看到了一半,秦方钰到底过意不去,催着秦樱落往回赶。

    花灯戏年年看,内容相差无几,秦樱落先前的活泼欣喜已被消磨了大半,毫不犹豫起身跟着他去找回家的马车。

    两人匆匆走到街口,两位马夫睡在马车外,却不见苏暮莞和林云疏的身影,不由得一愣。

    秦方钰急忙推醒马夫。

    见到自家公子来了,马夫半点不敢犯懒,连忙起身。

    “那两位姑娘没有来吗?”

    经历过被拐卖一事,秦樱落心里有了阴影,不免就朝着坏的方向揣度,心里越发焦急起来。

    其中一位马夫摇摇头,“公子,我一直坐在这儿等你们,才睡了一刻不到,并没有见到她们。”

    秦方钰回头,看长长的幽深的街道,此刻并无什么人烟,心里陡然下沉。

    “二哥,她们会不会去河边放河灯了呢?”秦樱落抿唇。

    秦方钰摇头。

    河岸已无河灯,那些放河灯的人都去看花灯戏了,她们人生地不熟,自不会往人少的僻静处去。

    他突然想起,还有一条近路可通往此处,便吩咐一位跟着他抄近路看看,让秦樱落在此处等候,不可乱跑。

    秦樱落哪里敢乱跑,点头应下,先上了马车。

    秦方钰沿着近路走到两条小巷子岔路口,与马夫分开寻找。正走到半路,看见散落在地上的一盏莲叶灯,心中已觉大事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