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闭嘴!”许奉山上前就是一掌。

    许昌平未及防备,趔趄一倒,头撞到床板,登时头晕目眩。

    “孽畜,你平日里荒唐些也就罢了,居然还惹了人命官司,明日开始给我乖乖待在府里,这别院……”许奉山皱着眉头环顾一圈,冷道:“封了!”

    “父亲,这事儿都是牙子弄的,与儿无关,这大理寺……查了这么久不是也……也没查出什么嘛?”

    说话间,许昌平抬眸看了一眼父亲,面若寒霜,声音不由得愈来愈小。

    若非他这样说,许奉山本还抱有一丝幻想,许是章灏弄错了人,或者是有人栽赃嫁祸给儿子,可眼下他都未曾提到拐卖案,许昌平已是不打自招。

    招认也就罢了,还一副高枕无忧的模样,委实让他心寒,心惊。

    “你懂什么?你以为这天当真不会塌下来吗?”

    许昌平整理好衣裳,心里腹诽父亲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自己整日狎妓,还整了一把鸳鸯椅,如今却不准儿子玩大的。

    他低声道:“不是还有章大人吗?”

    章灏只手遮天,还有什么是他不能处理的?天塌下来也有人顶着,他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只是见父亲怒火正盛,他不敢吱声,垂头退到一边了。

    看着油盐不进的孽子,许奉山气得七窍生烟。可这人都是自己惯出来的,说再多无意义,倒不如自己亲自了结此事。

    “人命关天,你还当儿戏?你这几日不要出门,待在家里好好反省。”

    他拂袖而去,途径书房时又想起里面那一罐罐蜜饯,本收敛的怒火又砰地燃起,冲进去将罐子砸了个稀烂。

    砸了之后,摸了摸额角的汗珠,颓然坐到圈椅上喘气。

    章灏的话在耳边回响。

    他知道,这个时候再不能出任何岔子。

    前阵子勾结回纥人那事,不过是林云祐给他面子才未曾追究,可心里的刺已深种,再也拔不出来。如今女儿后位不稳,长子许昌吉和自己不是一条心,幼子行事荒唐,想到这些,他忧心忡忡,眉头拧成一股绳。

    章灏说得没错,林云祐已不再是当年羸弱无知的小皇帝,他不能掉以轻心,更不能授人以柄。

    心情平复后,他将贴身管家叫到跟前,“明日带着暗语去把那些牙人召集到别院来。”

    说完,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管家惶恐,却也不敢多问。

    “还有那些女子,处理干净些,切勿再出差池。”

    作者有话说:

    估计大家都忘了许奉山了,是诱拐秦樱落的罪魁祸首的好老爹。

    第45章 君臣有别

    翌日,崇政殿里,宦官韦弘志绕过堆积如山的折子,将清热去火的汤药端到林云祐面前。

    可皇帝愣是眼皮都没抬,折子换了一张又一张,眉头更是未曾舒展。

    本是休沐之日,文武百官不必上朝,可林云祐依旧勤勉,不敢有半分懈怠。

    弘治跟着他十来年,自是明白他为何如此。知他年幼时忍辱负重,并不容易。见他剑眉紧锁,猜测事出有因,估摸着一来因是夏州的水患,二来是北境的战事。

    他端着托盘站在一侧,纵是腰酸背痛也不敢惊扰他。

    须臾,林云祐终是从折子里抬起头来,方看到身侧之人。

    陪他十余载,双鬓已微白,不由得动容。

    “何时来的?累了吧?”

    弘志道:“不累,奴才刚来。”

    他伸手去碰那碗汤,弘治笑道:“也来了一会,不敢惊扰陛下。汤凉了,奴才要御膳房的再送一碗。”

    “不必折腾,朕不喝。”

    林云祐起身舒缓筋骨,朝外面看了一眼。

    天气尚可,凉风习习。

    弘治躬身上前:“陛下可要去花园走走?”

    “不去了。”

    林云祐想到前几日得了一幅山水画,张贵妃尤其喜欢这些,不如带过去与她一同品鉴。

    遂示意弘治将画取过来。

    弘志捧着画轴,明白这是要去淑玉苑,又问:“陛下可要备辇?”

    林云祐道:“不必了,也无需叫人去通报,朕走过去。”

    淑玉苑里,皇后许栀和贵妃张玉瑶正携手在小院里散步。

    “妹妹脸色不太好,可是孕吐反应太重?”

    “还不是这小家伙,实在不让我省心。”张玉瑶摸了摸微微凸起的肚子,叹口气,“足四月了,孕吐迟迟不消,整日犯困乏力。”

    许栀瞧了瞧她身子,自有了身孕后该有肉的地方一分不少,手臂仍是纤细如白藕,身姿更加曼妙,脸色略白不觉病态,反倒是我见犹怜。

    真真心生羡慕,也难怪皇上如此宠爱,即便她一个女人看了都自愧不如。

    可她时刻谨记阿娘的教诲,入了深宫后院,切勿成为一个妒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