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两次三番,他待她都是极好,好到超出她的想象。

    在他面前,也不需要过于小心翼翼。

    所以她的紧张并不仅因他是王爷这一层身份的关系,还有些别的。

    究竟是因着什么,她尚且还不明白。

    余光瞥见他笑得坦荡,感受到灼灼目光,她不由得呼吸紊乱,心跳加快,有些无法抑制的紧张。

    四目相触时,似有电光火石闪耀。毫无预兆,她一颗心倏然一紧,迅速收回目光,专注棋局。

    一局终了。

    “本王输了。”林云疏眸中轻闪过一丝满意,“如此甚好,痛快!”

    苏暮莞不解,头一回见到输棋还这般快意的人。

    “苏姑娘可卸下心中顾虑,只把我当做普通人看待?”

    细细琢磨这话,晋王连自称都换了,让她很是意外。

    这般顾虑她的感受,反而让她更不自在。他一个王爷,想要何种姿态对待下人都无妨,可她何德何能让一个王爷如此在意。

    苏暮莞抿唇,老实摇头:“民女不敢。”

    给她十个胆子都不可能把堂堂王爷当普通人对待。

    林云疏险些气笑,知道她谨小慎微,可没想她这般坦诚,反倒让他不知如何接话了。

    对上她一脸的严肃和胆怯,真是无可奈何,毫无办法。

    他索性说开:“你可知,达观轩甚少有人来过,只因你与他人不一样。”

    林云疏身子微倾,看起来是漫不经心把玩手中的玉扳指,其实在偷瞄她的反应。

    苏暮莞自然不知道这人盯着他,只是心里奇怪,她又不是天姿国色,更不是奇珍异品,哪里有什么不一样。

    她一脸惶惑不安看过去,视线恰好落在旋转扳指的那双手,干净修长,心里莫名一跳。

    浑然不知娇羞的模样落在林云疏眼里,越发勾人。

    林云疏心生欢喜,以手支颐看着她。

    被盯了少许后,苏暮莞捏紧手中绢帕,垂眸避开他的眼神,小声嘀咕:“哪里不一样?”

    “遭遇退婚不死缠烂打,家中有难不怨天尤人,见到弱者挺身而出,姑娘虽是女儿身,却有不输男儿得志向……”

    她受宠若惊,眼底闪过微妙的波澜,急忙打断:“殿下谬赞,民女不敢当。”

    “谢濯上回邀请你去踏青,你本是一口应下,可听闻我也去,就改了主意?”

    苏暮莞很想说我没有。

    当时听到晋王同行,她几乎是下意识就改口装病。这事儿其实只和姝儿说过,说是怕晋王,想来谢濯不会多这一嘴才对。

    没想还真传到晋王耳朵里了。

    这事儿谢濯自然不会提,林云疏低头窃笑一阵,她一张小脸又白了几分。

    他低柔了声音:“你这样怕我?我长得丑?”

    闻言,苏暮莞盯了他一瞬,没吱声。

    迟疑半晌,悄悄觑了他一眼。

    一双桃花眸温情迷离,薄唇带笑,是世间少有的俊美男子。

    “殿下俊美无双。”

    “真的?”

    声音低沉柔软,如春风浸润心扉,消解内心的不安。

    “殿下这样还叫丑,全京城的男子怕是不要活了。”说完,苏暮莞便又看向窗外,有意回避他的目光。

    听到这一句称赞,林云疏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可见她又移开目光,不由得心里挠了挠眉心。

    分明上一次两人相谈甚欢,怎么这一回再见面她又这般小心翼翼?

    他希望苏暮莞在这堵高墙之内,可无所顾忌。在他面前能轻松惬意些,不要这么拘谨。

    慢慢来吧。

    “素闻苏姑娘幼习礼训,偏本王最不喜那些缛礼烦仪,姑娘在我面前不要这般拘礼。”

    嗓音低沉迷离,让苏暮莞恍惚间深陷其中。

    她咬着粉唇,心底微暖却也明白,这是他的待客之道,可自己绝不能有一星半点的逾越,更不能有恃无恐。

    她与谢濯不同。

    谢濯是他挚友,又是簪缨世族子弟,与他开玩笑无伤大雅。

    于是她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一时两人无言。

    哗嗒哗嗒的雨声落下,不过片刻檐雨如瀑。

    “落雨了。”林云疏道。

    苏暮莞侧目,看烟雨中,窗外天幕灰蒙,屋外的景有一种迷幻之美。

    林云疏吩咐内侍进来煎茶。

    还要喝茶?苏暮莞惊得搓手,越发坐立难安。

    身份悬殊倒是其次,她就是无法和这个男人共处一室。

    以前不了解谢濯时,她很是怕他。但即便如此,在静安伯府见到他也决不会这样,连心跳都紊乱起来。

    除了紧张,似乎还有一些……不自觉的欣喜。

    她偷偷看一眼男人,生得这样好看,又这么温柔,京城里的传闻实在对他不公。

    谢濯提过一些事,一时她对晋王心生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