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方钰笑了笑,没有说话。

    大哥走南闯北,说话直来直去。想来定是秦樱落添油加醋说了一大通,让大哥信以为真,以为弟弟求学为假,追求美人是真。

    他此回来京城是一心求学,心无旁骛,还真没其他心思。

    思虑间,“吱呀”一声,马车缓缓停下。

    秦方钰掀开帘,抬头便看见一副匾额上书“一品居”几个大字,甚是大气。一品居有两层,檐下的斗拱十分精巧,小巧的造型衬托出琉璃屋顶的大气,和淮州那些饭馆很不一样,看起来更加阔气些。

    正循着大哥的视线看向门口,就见到身着鹅黄色裙裳的女子朝这边指来,嘴里在嘀咕些什么。

    定睛一看,原来是苏暮菀的贴身侍女脂月。

    下一刻,苏暮菀已跟着从一品居出来,朝他们施施然走来。

    “菀菀恭迎二位公子,舟车劳顿想必很是辛苦了,快些随我去雅间。”

    秦方屹率先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秦方钰正要答话,突然从她身后窜出一位女子来,那女子肌肤白胜雪,一双杏眸扑闪着,很是天真浪漫的样子。

    女子的目光在他和大哥之间逡巡良久,回到他身上,问:“我猜这位就是秦二公子。”说完得意洋洋转头看向苏暮菀:“姐姐,我可猜对了?”

    “知道你冰雪聪明,快进去吧,不能怠慢了贵客。”苏暮菀戳了戳她的脑门,笑了笑。

    见这个女子很是活泼有趣,秦方钰温柔地笑着:“我猜你就是聪慧伶俐的苏二姑娘。”

    一般女子听到夸赞应该也是喜笑颜开,可苏冰雁反倒跌了脸,低声道了句,油嘴滑舌。

    秦方钰莫名其妙,倒也没放心上,只想着许是她年纪小,不喜这般直接的称赞。

    见他受了冰雁冷脸,苏暮菀很是过意不去,给秦方钰施了个赔罪礼,又斥责妹妹:“冰雁,秦公子远道而来,你怎能这般无礼?”

    秦冰雁委屈地看向林云疏,又折回目光看向秦方钰,小嘴轻抿,噤了声。

    放在以前,她定是会气鼓鼓地一个人走开,今日能站在这里承受当众责备实属不易。

    苏暮菀不得不承认,秦方钰和杜南亭真有几分相似,莫说冰雁,就是她第一回 见时也恍惚了片刻。她知晓冰雁的置气并针对秦方钰,可此情此景下,也只能如此管教她。

    等晚些时候再去安慰她罢了。

    “看来二姑娘和樱落一样都是率真之人。”秦方钰依旧笑容满面,“倒是让初来乍到的我倍感亲切。”

    秦方屹附和道:“确实如此。”

    如此一来尴尬悄然化解,苏暮菀对他们多了一分钦佩。她再度打量两兄弟,除了眉目之间有点相似,其余各处相差甚远。

    秦方屹常在外奔波,肤色深些,身子更壮硕。秦方钰身姿颀长,一看就未受过风吹日晒。

    二人跟在她后面上二楼雅间,苏家长辈已落座等候。

    甫一进门,便察觉满屋子的眼光汇集而来。

    不过苏家统共也才这点人,她便一一互相介绍了一番。

    对两兄弟而言在座的基本都只能算是陌生人,但秦氏兄弟也算是见过风浪的,没有半点拘谨的样子,举止有礼,谈吐大方。

    尤其是沈薇看向秦方钰时,眼睛都快笑出褶子来了。

    她很是对母亲无奈,可转念一想,只要有秦方钰在,母亲应当就不会再为他物色其他男子,对于眼下还不想成婚的她而言,倒也是个一劳永逸的好事。

    开席后,秦氏兄弟共同举杯朝苏宜泽敬酒,又一一向沈薇和徐念念敬酒,最后转向苏家姐妹表以谢意。

    有了如此客气周全的开场,一顿晚膳下来,大家聊得很是畅快。边说边喝酒,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时辰。

    席散后众人回到苏宅。

    长辈们自然是先去歇息,剩下的事都交由苏暮菀和嬷嬷来做。

    两人的行李都已放在东院,秦家随行而来的下人们检点了一轮。

    等到苏暮菀带二人进院子时,就看见下人们正要将几堆书先归置好。秦方钰连忙上前亲自清点,确认没有遗漏和损坏后才让下人搬走。

    苏暮菀给他们腾出的院子一应俱全,特意留了一间南北通透的厢房,供他做书斋。

    她粗略扫一眼,他们二人随行行李不多,怕是一半都是书了。

    遂笑着说:“二公子果然是爱书之人,小女钦佩。”

    “是啊!”秦方屹爽朗笑道,“我弟他非得把这些书卷搬过来,说是都做了批注,京城可买不到。”

    闻此,苏暮菀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读书之人皆是爱书如命,他父亲也是如此。

    想来他们二人都赶了十几日的路,疲惫不适的。叙话片刻后,苏暮菀便带着脂月告辞了。